关禁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关禁闭
现实的伪装只剩最后一层遮障, 梦中同样处在暴风雨降临的前夜。
这是江雪鸿在落稽山的第十年。天生道骨堪比举世难寻的灵力宝库,陆轻衣食髓知味, 为了阻止他办完事便往牢里跑,下次哄人出来又要大费一番功夫,索性遣散了那些后宫预备队们,不顾朝臣反对,硬生生将“仙门卧底”留在了自己身边。
名为监视,实则动手动脚,偶尔颠鸾倒凤。
雨水在檐下排成水帘, 檀木炉中的线香燃至半柱时, 窗外骤然晃过一瞬白闪。
雷雨之夜江雪鸿素来不会先走, 正靠在床沿拿着一部经书翻阅,腰间忽而横过一条细白的胳膊。陆轻衣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 贴着他问:“书中的颜如玉比我好看?”
江雪鸿丢开经书, 替她捂住耳朵,待隆隆震雷过去后才问:“你怕疼吗?”
陆轻衣指了指锁骨上的斑痕, 嗔怪道:“我喊疼的时候,道君也没见停啊。”
“不是这种疼。”江雪鸿一本正经纠正。
陆轻衣揶揄不止:“你还知道疼分种类?不妨详细说说, 在我这儿都经历了几种?”
见江雪鸿态度严肃,她总算不再继续挑逗他,勉为其难掀起眼皮:“小疼小痛忍忍就算了, 天雷劈在身上的那种疼,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江雪鸿下意识抱紧她:“往后有雷, 我替你挡。”
“用什么名分挡?”
“你定。”
仙妖战局令人心烦, 好在这个人越来越合心称意。陆轻衣在他胸口趴了一会儿, 突然道:“我不想等了。”
她仰头看着眼前人,慵懒意态变得兴致勃勃:“你把仙门的命脉告诉我, 我们先联手灭了清霜堂,再招安上清道宗和各洲洲主,等落稽山一统北疆那日,我封你做我的王夫,强强联手攻占全天下。”
野心被装饰得太过甜蜜熏人,若除去她眼中的魔红,周身漫溢的邪气,江雪鸿几乎差一点吐出一个“好”字来。
二人重新和衣躺下。
陆轻衣睡不着,江雪鸿也不知正酝酿什么心思,在她周身反反复复摩挲细抚,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万分珍重。举止虽然反常,但陆轻衣并不讨厌,问:“有心事?”
“嗯。”
“关于什么?”
“你。”
陆轻衣在他臂弯发出一声闷笑:“不会动心,还把我装进心事里?”
她有了兴致便再安分不下去,江雪鸿三心二意招架着,又回到了有关“疼”的话题上:“如果疼过后便忘了,会不会好些?”
“如果疼的时候有我陪着,会不会好些?”
“如果让你疼的人比你更疼,会不会好些?”
“如果疼之后不会留疤,还能增进修为,会不会好些?”
他问得谨慎,陆轻衣只拼命摇头,撒娇蹭着他道:“不好,让我疼让我痛都不好!”
那一夜的对话无t果而终。
攻占仙门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布置,落稽山的暗道却突然闯入了仙门精锐。四面防守皆出漏洞,陆轻衣挽发拔剑而出,正欲加入混战,忽被一道定身符遏制住。
以她当时的修为,是不可能被这种东西困住的,除非有人使诈。
陆轻衣警惕回头,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江雪鸿从卧房阴影中走出,手持青锋,神色晦暗,用日日夜夜在她耳边温存抚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抱歉,我食言了。”
他操纵的,是衣衣在道宗时种下的主仆契约。彼时他曾说,一生都不会用这道契约制约于她,年岁隔了太久,以至于陆轻衣都忘了这份契约的存在。
“为什么?”陆轻衣隔着雨幕喃喃诘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阵子她放松了警惕,居然连封印江雪鸿的镣铐都卸下,眼下竟毫无应对他的办法。
“有人逼你的对不对?他是谁?我替你杀了他!”
她愈问愈激动,江雪鸿只轻轻走近,涩然道:“陆轻衣,你入魔了。”
陆轻衣全然不信:“胡说!我要是与魔为伍,十年前为什么还要接你的盟书?江雪鸿,你眼瞎了吗?”
虽然陆轻衣自己察觉不到任何异样,但仙门关于她入魔的传闻却甚嚣尘上。陆轻衣原本也有所怀疑,问过部分手下心腹,可落稽山所有人都忌惮于她,无论是否发现端倪,全都矢口否认。换而言之,除了江雪鸿,无人敢对陆轻衣说出“你入魔了”这句话。
江雪鸿在她的唾骂下依旧答得极稳:“我替你渡化魔气,不会让你有事。”
陆轻衣奋力他避开的手:“我数到三,不给我把定身咒解开,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一,二,三……”禁锢随着尾音一解,陆轻衣正要起身,陡然又感到一阵更加沉重的威压,竟被封妖术控制着,狼狈无比地跪伏在地。
“江雪鸿,你敢!”
剑尖抵上脖颈,江雪鸿不去看她,取出一枚留影珠抛向半空,用上位者般的深沉语调道:“落稽山众妖听令——”
留影珠将二人的影像传递给落稽山内外的所有人:“落稽山主陆轻衣已受降于本尊,尔等若识存亡之分,便即刻束手就擒。”
山主被擒,无论如何幻影中的男人曾经如何卑下,如今局势逆转,众妖都不敢再轻举妄动,随着陆沉檀率先下跪,落稽山被仙门一网打尽,尽数俘获。
寂尘道君出面,仙门也不再放肆滥杀,妖族便还有一线生机。眼看局面有所和缓,江雪鸿终于收了留影珠,转过头去。
视线碰撞的那一瞬,即便他不通人情,也读懂了陆轻衣眼中刻骨铭心的恨意。
眼仁变作竖瞳,似两柄血刃,直直要把他劈成数半。可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全无防备地依偎在他怀中,口口声声说要聘他为夫婿。
紫电惊雷照彻此间,陆轻衣唇瓣咬出了血痕,反而突然笑起来:“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雪鸿心口骤痛,收剑半蹲半跪在她身前,面色一寸寸变得惨白,分不清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别怕,只是梦,都会忘掉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