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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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淡漠问:“她近日除了接客、送药,还做了什么?”
他没有继续拆家,嫣梨稍松了口气,道:“云衣除了外出,就只同我们游戏了几日。”
江雪鸿又默然良久:“她不曾同你请教绣工之事?”
嫣梨不由呆愣,如实道:“不曾。”
雨水和血水相互混杂,沿着面颊轮廓缓缓滴落,在冷冽的唇边陡然转过一个弧度。
江雪鸿森然冷笑。
说是去寻常阁绣帕子给他,果然只是一个借机出门的借口。
嫣梨忐忑不安握着阁主给的保命符,冷不防对上那道被烛光勾勒的鲜明笑意,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湿透的发丝遮住眉眼,唇角的弧度明暗分明又冰寒彻骨,好像古砚中浓稠的黑墨,深沉得洇化不开,破碎得拼凑不起。
她做鬼时,地狱门前也没见过这种恐怖至极的笑。
恐怖的男人问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蛇毒是你给她的?”
嫣梨噗通下跪,赶忙把责任往云衣身上推:“云衣回门那日说要谋杀亲夫,我们都劝过了,但她还是非要讨。”
“我就怕她一时糊涂做错事,所以拣的都是弱毒给她。您修为盖世,不怕这点毒素,云衣初入仙门多有不适应之处,难免造作些许,您千万不要介怀。”
“哦对,还有刺绣!桑落这两天正同我学绣帕子来着,或许云衣是想等桑落学会了再教给她呢!”
江雪鸿不禁哂然,那些等待她回心转意的借口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审问桑落时,哪怕小狼妖只把买凶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他也知道,始作俑者是云衣。
翻检小厨房时,眼看三教九流的毒药齐聚一室,他便明白,这些都曾涂抹在云衣特意为他准备的牡丹酥上。
巡查紫阳谷时,邵忻对云衣的目的闭口不谈,只慌乱劝他:“你别多想,先稳住道心,这些肯定都是误会!”
原来所谓t夫妻之名,竟是同床异梦,两相离心。
谩辞与哗说,那时的他却以为都是真实。
她都记得。
她恨他,想要他的命。
虚度两百年等她招魂归来,她却想让他死。
门边,嫣梨趁他呆愣,匆忙召唤来一只游得最快的蝮蛇:“十万火急,快让云衣回来灭火!”
未开灵智的小蛇傻望着她,在嫣梨的接连催促下才迷迷糊糊游出寻常阁。
*
寻常阁惨遭拆家,在外游荡的云衣全然不知危险靠近,正顶着一张易容的假面,在席间前翩然而舞。
素手仿若初芽新笋,拈着环佩金钏叮当作响,斜雁轧弦随着步子断续起落,风袂飘飖,珠光绕鬓,迎来无数掌声。
连总角侍从都在门边看得痴迷,冷不防听到“咖嚓”一声。他闻声而出,却没看到人,只门框之侧碎了一角,看断口竟像被暴力捏碎的。
少年挠了挠头,正要回去禀报主人,却被滚滚烟尘隔绝在外。
“轰隆——”
厅内,高悬天顶的彩灯毫无征兆坠落,舞台酒席随之接连坍塌。云衣被护身诀保护着,并未受到伤害,一边寻找安全处躲避,一边看着宾客四下逃窜,心中暗骂。
既然决定走人,总不能两手空空跟着司镜上路。今夜若能跳完这支舞曲,她至少能拿一百两黄金到手,足够去落稽山打点关系用,想不到竟被破坏了。
主人家遭受重大财产损失,更有不少宾客受伤,只能匆匆辞退了诸位舞女。云衣迈出洲府,恰瞅见一条迅速游过来的赤红小蛇。
寻常阁内便是妖修鬼修,但在凡间还是不宜太过招摇,云衣把无法出声的妖蛇绕在手里研究半晌,才总算搞明白它的意思,疑惑问:“什么叫十万火急?寻常阁着火了?”
她对嫣梨的催促嗤之以鼻,将小蛇打发走,独自撑伞在街头闲逛起来。诡异之处在于,傍晚前还一派祥和的嘉洲主城,此刻却是一路狼藉。
云衣扫过形态各异的断瓦颓垣,眉心连连打结:莫非,刚刚地过震了?
就算是司镜的“邪祟”布局,也不至于闹这么大阵仗吧?
凡人受了惊吓,纷纷带着铺盖往旁处避难。云衣逆着人流转过一处巷子,便再看不到行人,眼看雨势不停,不由也加快了脚步。
阴雨之夜视线不佳,她想着心事又步履匆忙,走神间竟重重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
纸伞从手中滑落,云衣眼看就要脸着地,被那人伸手一把捞住。
天色太暗,只依稀看得出他身着一件玄色单衣,有力的手臂恰横亘在胸前。情急之下顾不得男女有别,云衣对扶住自己的人道:“多谢公子。”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云衣正要审视眼前人,对方却先她一步,毫不客气把她抵在墙上。随着眼皮接触到柔软的绸布,眼前彻底黑暗。
这个人,绝非正人君子。
玉石不断发出叮当碰撞,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冲鼻而来。云衣拔下金簪奋力抵抗,对方竟纹丝不动,一边把那布条在她后脑勺缠定,一边轻易掣住她的双手往头顶一拉。
云衣极不喜欢这般受制于人的姿势,提脚就踹,又被歹人抵住了膝盖,凝聚的妖力也遭到镇压。
接二连三吃亏,她不由火了:“当街挟人,你当嘉洲没有王法了吗?”
声音故意放大了好几倍,那人却毫无被人发现的慌乱。云衣先是疑惑,待察觉不到雨丝滴落时,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用了隔音结界。
群芳会那会儿,桑落曾说在去州府的路上遇到过遇到邪修。
白谦已死,嘉洲怎么还有邪修?
而且,江雪鸿的护身诀怎么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等她脑内飞旋结束,脖颈忽而一凉,被一只冰冷湿腻的手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