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笑(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恐怖笑
红窗静, 画帘垂,夜影寂, 清寒恻。
寻常阁是嘉洲凝固的地标,迎来送往,人物更叠,可于某一人而言,永远只有一处牵心。
江雪鸿撤去易容术,看着半掩着的天香院门,上元夜的种种经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鲜活起来, 那些亭边帐底的温柔词句恍如隔世, 彼时的云衣, 是那样令他迷恋。
若她知错能改,他便不再计较。
雾蓝眼底的冷意稍稍冰释, 江雪鸿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院中弥漫着浓烈熏人的香气, 却像是刻意而非天成,他在前后环顾一圈, 并未寻得想见的那个人。
头顶落下一声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媚笑:“江道君想要寻我,直接托信就好, 为何还要花重金倒追呢?”
仰头只见九尾红狐韶歆撑伞坐在灯火稀疏的琉璃檐角,光影在青紫交错的裙上肆意流转,鞋帮一甩, 便踢下滴滴晶莹的雨珠。
江雪鸿近乎本能召起一道雷符劈了过去。
“噼啪!”
伞上木屑簌簌而落, 六角纱灯接连炸碎。韶歆边躲边调笑:“怎么一上来就打情骂俏?”
江雪鸿紧锁着她:“云衣呢?”
“我可是寻常阁的新任花魁, 当然要住在这里, 云衣如今跟嫣梨她们挤着呢。”韶歆见他手中符咒又多了几道, 美目一瞪,“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 江道君怎么还相见眼红呀?”
江雪鸿只道:“我要见云衣。”
韶歆落在地上,慢悠悠道:“您赶得不巧,云衣今儿接了洲府某位官人的帖子,眼下还没回来呢。”
江雪鸿脸色倏冷:“她已嫁我为妻。”
“不是寻常阁逼良从娼,是她自己要去的,说是想攒些银两在身上。”韶歆啧声不已,“上清道宗连首席夫人都不给零花钱的吗?”
事实上,道君府从未短过云衣任何吃穿用度。
明知他要来,换了住处竟也不告诉他。甚至,明明已经不需要吸取精气,她竟又做起迎来送往的老本行。
不是说,被逼无奈才不得已接客的吗?
韶歆全然没注意江雪鸿的情绪变化,忍不住贴近那皮囊与灵体皆诱人的禁欲仙君,继续勾引道:“阁里已经派人去唤云衣了,您今夜既然点了奴家,奴家先伺候您用些酒水如何?”
冷着脸的男人随着她的话音伸手,韶歆先是一喜,肌肤陡然感到一阵凉意。低头只见胸膛被一只冰冷苍白的手笔直贯穿,修长的指节微一用力,那颗心脏便“怦”地爆碎分崩。
寻常阁不准许宾客佩带武器入内,但江寂尘的剑,不再那把无灵的寄雪剑上,而在持剑者心中。
随着黏腻猩红的手抽出,女子的身子软绵绵倒地,变作一截红艳艳的狐貍尾巴。韶歆复活的一瞬,一道甩着血点而来的剑意从脖颈横划而下,头首分离的尸身化作两截断尾。
一连损失两条命,韶歆吓得花容失色:“您有话好好说,我马上带您去找云……”未等她说完,又是第三次直取命门。
不等雨水冲刷,猩色涌泉便再次染透白衣,很快,衣袂上便再也反射不出任何颜色。
杀!杀!杀!
清风不起的瞳眸化作两簇冰蓝的火焰,演绎着克制到极致的疯狂。不是在血雨腥风里混迹百年的人,绝不会有这样冷的眼神。
韶歆只从茶楼酒馆听说过寂尘道君以一己之力渡化三千阴兵与万千冤魂的传说,当时只当是说书人的刻意夸张,故不以为意。现在才彻底明白,在晴烟镇他之所以处处掣肘,是因要在云衣面前扮演那张一尘不染的假面,如今那人不在身边,他是当真要杀个尽兴。
仙术禁术交错而来,银钗花钿乱落一地。江雪鸿连杀八尾,最后一命悬在崖边,韶歆慌忙道:“我知道巫族秘闻!”
尖锐如刺的冰凌猝然停顿在额心,从眉骨到鬓角划下一道血线。男人的语气冷得像冬日的霜:“说。”
哪里是清冷仙君,明明是个嗜杀成性的疯子!
月狐族长极不威严地哆嗦起来:“你去查一个叫巫衣的女人。”
她仿若抓住了救生浮木,用平生从未有过的语速急促道:“我母亲与她是故友,巫衣是巫族人,所以我才能借着母亲遗物进入巫族遗迹。云衣能进去,肯定也与巫族有渊源!”
江雪鸿听罢不作回应,韶歆以为他仍不肯放过自己,鬓边冰凌陡然炸碎,伴随着一声极低沉的:“滚。”
绝境逢生,韶歆顾不上唾弃一个清修道士为何会用如此粗鲁的字眼,立刻吓得抱头狐窜。
雨水打湿眉睫,眼前景象也被粘连的发丝半遮住。江雪鸿扯动发带一端的勾玉,发髻银冠便一齐散落下来。他将发带收入袖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迹染得一片污腻的道服,又将这件法衣倏然扯烂,只着一身玄黑长衫,披襟散发锁住写着“天香院”的鎏金匾额。
这地方,还是消失比较好。
随着足底踏出阵法,碎瓦啪嚓乱砸,爆炸声盖过了笙箫钟鼓,观花听曲的宾客们慌忙逃窜。
阁主不在,嫣梨这个代阁主只能迎难而上,顶着寒雨匆匆赶来:“江道君冷静,您别毁了云衣的娘家!”
江雪鸿握着冰凌回眸,在狂风中冷然道:“她只有一个家。”
他要云衣在世上唯一的栖身之处,只有上清道宗内的天香院,只有他的身边。她想去哪里,他便毁了哪里。
对上男人眼底分明闪烁的红光,嫣梨联想起那些入魔传闻,顿时又慌又怕:“云衣马上就回来了,您有话好好同她说……”
江雪鸿打断问:“她近日住在何处?”
嫣梨结巴道:“我那、那儿的西厢房。”
江雪鸿收起功法,顺着她的指引无言而去。刚一进屋,便毫不客气翻起云衣的东西。
衣裙,簪花,脂粉,镜奁,除此之外再无旁物。
他愣愣问:“药呢?”
嫣梨离得十万八丈远颤抖着回应:“好像已经送人去了。”
“她自己送的?”
“……是。”
给他下毒,倒给旁人送药。与她私会的人,又是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