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纳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轻衣惊诧不已:“你借无极引就为了修这东西?”
江雪鸿默然整理好发带,把无极引交还给她,又将无相灯收入灵府。
他的动作太过一板一眼,这副念旧的模样更让人心痒不止。陆轻衣裙底一浮,半飘着围住他的脖颈,不顾他身上满是脏污,贴着那濡湿的耳朵根,用丝丝媚声道:“江道君这就要走了?”
江雪鸿用转身的动作默应。
陆轻衣被他带着一晃,层叠的裙摆在半空中旋舞开来,好像腥风血雨里盛放的灼灼牡丹:“今夜别回牢里了,嗯?”
“上回怪我心情不好,委屈你了,这次保证让你舒坦。”
绯色指甲沿着着他的唇线描摹:“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当你是在索吻。”
江雪鸿睫梢上水珠颤动不止:“为何留我?”
陆轻衣不假思索在他唇侧印上一个吻:“爱你,不行吗?”
江雪鸿浑身紧绷,眼底流露出一丝类似迷茫的情绪。
为什么她总要在刀剑相向时说爱他,又总要在唇齿交缠时说恨他?
爱与恨,究竟是什么?
陆轻衣拖着他往里进,却见江雪鸿的视线仍黏在屋角的黑袍上。浅绛瞳孔中的笑意更加鲜明,她破天荒解释了一句:“昨日是沉檀服侍我梳洗,那外披便搁在这儿了。我只把他当弟弟,没什么t的。”
她有意扯了扯那修复完好的发带:“我同谁有过肌肤之亲,你不知道?”
媚容艳态,罗绮香风,掌心元神契印闪烁不停,可以探得彼此的神魂最深处。她的识海,从未对旁人敞开。
耳畔是比契印更加虚实难辨的嗓音:“等我攻下整个北疆,就办一场浩浩荡荡的婚礼,如何?”
“……你和我?”
“那当然。”
或许,她只是为了一夜|欢愉,故意诓他。
或许,她只是为了余下两件秘宝,故意诱惑他。
或许,她早就被魔魇侵染尽尽,要毁他的道基,夺他的道骨。
江雪鸿一遍遍告诫自己,却还是在雷声响起时回抱过她。帘钩与绯裙一同滑落,纱幔如流水般窣窣垂下,细绾花魂,低敲月梦,将小会幽欢湮沉于过往之中。
*
雷声从梦里接续到梦外。
东方未明,云衣睁眼时,正被江雪鸿严丝合缝抱在怀中。恰好一道雷光劈下,云衣一阵瑟缩,怀抱陡然收紧。江雪鸿垂眸锁着她,问:“你也怕打雷?”
暗夜里的眼神如水,潋滟着寒霜似的月华。
害怕打雷的人,是陆轻衣。
云衣唯恐他发现梦境相通,连忙扯谎:“那雷声突然劈下来,难免吓一跳。”
江雪鸿用下颌抵着她的额头,抚了抚她:“我在,别怕。”
语声轻柔,云衣几乎要以为,他半夜爬床是因为还记得她怕打雷。
任凭这个怀抱如何温暖,她心中却再没有入梦前的温度。
今生偏宠于她又如何,按照梦中所见,在落稽山最后那两年,江雪鸿表面对她百依百顺,却暗中用暗道地图同暮水换了十二枚封魔钉。
江雪鸿的背叛已成定局,更令云衣心堵的是,她从没见过那样的陆沉檀。戚浮欢出走,司镜假死却连个信件都不传去落稽山,云衣竟升起一股被所有人背叛的感觉。
思量间,手腕忽而被人擒过,云衣心头一紧:“你干什么?”
江雪鸿在暗夜里摩挲着她腕口红线,道:“若做了噩梦,可同我说。”
似乎只是在检查蛊毒,云衣放下心来:“夫君尝过被人欺骗的滋味吗?”
江雪鸿侧身与她对望,低低应声。
“被人欺骗是什么感觉?”
“想你。”
“……?”
这厮脑回路非比寻常,云衣不再同他闲聊,用力要抽回手。江雪鸿反而趁势浅吻起她,鼻息从腕口流动到手心,又从指尖流动到手背,蜻蜓点水不过一个瞬息。
他眼底平静的欲|火看得云衣一阵酥麻,只觉得情蛊一触即燃,欲拒还迎道:“夫君伤势未愈,这时候恐怕不合适吧。”
既然敢动,她便能让他死在床上。
江雪鸿不知听进去了没有,眸中蓝焰久久不熄,却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看着秋夜里的她,意识却好像还在春梦里。
不知是不是修为精进的影响,从晴烟镇开始,云衣对他的态度变得温柔起来,却似乎总含着刻意似的。像前世那个人,始终游刃有余凌驾于他之上。
倒影中的少女撩了撩长发,被褥下的外衫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夫君这般看我做什么?”
话毕,又是一阵电闪雷鸣。白光照亮床帏,视线交错的一瞬,他们同时看清了彼此毫无情愫的眼神。隔了两百年时光,无论爱还是恨,都已经虚弱无力,只留一具执念的空壳在各自心中生锈、腐烂。
江雪鸿按下疑虑,替她拢上衣衫,问:“可需点你的聋xue?”
云衣用行动表示拒绝,翻了个身背朝他。
雨声由啪啪转为沙沙,两个人并排躺着,动作亲昵却暗藏疏离。
重新入睡前,云衣迷迷糊糊问:“以你的修为,不用夜夜休息吧?”
“嗯。”江雪鸿应声,默了片刻道,“一炷香后便不会有雷了。”
往日每遇雷雨,他都会如同晴雨表一般,准确报出时辰。
心跳声盖过了雷声,云衣旁敲侧击打听着落稽山的消息,熟睡前,竟又动摇起来:这样执拗古板的人,真的会用那些阳奉阴违的伎俩吗?
可若没有同暮水做交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封魔钉?
恍惚迷离间,那十二处刻骨铭心的伤口好像被人逐次轻抚过,似暖还凉,带着些许梦沉书远的飘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