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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撚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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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衣转着眸子,笑得仿若地狱门前盛放的彼岸花,“夫君愿意为了我入魔吗?”

画中花衬着如花人,江雪鸿浑未察觉这话中暗藏的鸩毒,问:“你还走吗?”

“夫君应了,我就不走。”

云衣话音刚落,沉沉的重量便再次压下,只见波澜不惊的瞳眸搅动涟漪,眼底雾色由蓝转红,听着耳边一声声“云衣”,绮色旖旎的夜晚也到此结束。

*

光入罗维,合衾而卧的男女同时睁眼。

梦境断得太过突兀,清醒时,两个人都沉默了。云衣为功败垂成遗憾不已,江雪鸿却不知是何原因一言不发。

但既然有了入梦咒,往后也还有机会故技重施。

江雪鸿一动不动,云衣便想率先起身更衣,却没留意缠绕在一起的衣带。她睡在里床,跨步而过时受拉力一拽,恰巧跌进了男人的怀抱,跪坐在他身上。

云衣一阵羞赧,正欲爬起,脊背却被江雪鸿单手箍紧。她挣了挣,没挣开,有些不悦:“你干什么?”

江雪鸿默然擡手,拨开她半松的衣襟,盯着那空空荡荡的心口,似在疑惑。

他在找那朵血画成的花。

云衣倏地紧张:该不会是发现她元神入梦了吧?咒术隐蔽,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分辨出的,只以为是一场春梦才对。

惊疑不定时,江雪鸿已用哑沙沙的男低音开口:“昨夜你换了衣,跳了舞。”

云衣忙把他往现实引导:“我逛了成衣铺,又与那狐妖同台对舞了一番,劳烦夫君等了许久。”

江雪鸿仍没有放人:“你同她争擂,是为了我。”

云衣不知他脑补了什么内在逻辑,敷衍点头。顿稍息,听他又问:“画呢?”

“什么画?”

江雪鸿指着她的心口:“花呢?”

“什么花?”云衣只装不懂,“夫君可是梦魇着了?”

江雪鸿依旧不松手,半仰起头定定看她:“你想我入魔吗?”

云衣注意到他眼底隐约闪现的魔红,有口无心安抚:“夫君仙骨无双,怎么会入魔呢?”

江雪鸿依旧恍惚不已:“梦里,你说想我入魔。”

云衣看似无意去撩他的额发:“无论夫君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

男人眉心的魔印时隐时现,凭肉眼看不出来是浅是深。

江雪鸿浑然未觉,只问:“若我对你有所妄念呢?”

云衣循循善诱,继续在红线边缘撩拨,试图让他倾吐心声:“怎么个妄念法?”

江雪鸿痴望着她,不再说话。

衣染天香紫,脂留一撚红[2]。空蒙的眼睛,粉红的双唇,用梦里全无差别的体香,她那么美,又不知如何守着夫婿,就不该在外抛头露脸。前世,她曾用镣铐困着他,他同等答之,又有何妨?

眸色渐暗,被凿破的心魔封印不断侵蚀着原本清明的识海。江雪鸿心中时而想着如何报复前世行径,时而又为云衣如今的温柔心口泛疼,动作却是先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执念之人的双手被他禁锢在头顶:“我想锁住你。”

像你前世锁住我那样。

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扼住云衣的脖颈:“我想压迫你。”

就像你前世压迫我那样。

床帏一动,衾枕滚落在地上,他用膝盖抵住她的单裙:“我想占有你。”

就像前世你不顾我的意愿,占有我那样。

比酒更醉人的,是色欲。

大逆不道的荒唐词句如惊雷滚落,云衣终于有了危机感,暗暗吞了口唾沫。

她硬拼不过江雪鸿,一旦魔魇彻底被激发,也可能会让自己万劫不复。这个微妙的尺度,必须把控。

放长线钓大鱼,才入了一次梦,不能这么快让他得偿所愿。

昨晚到现在的收获已经很多,云衣见好就收,笑着开口:“夫君今日不是还要有事?要不我们先起身……”

话音未落,被举在头顶的手腕上陡然绕过一样柔软细长的物件,耳边响过玉石叮当声,江雪鸿竟用发带把她牢牢绑在床头。

云衣:“?!”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绑头发以外的东西啊!

唇对唇封死,腿也被他压制着,根本动弹不得。云衣不知他大清早发什么疯,即刻抗拒起来。

江雪鸿倏地冷了下来,在她唇瓣辗转问:“不愿意?”

话说得好听,入了正戏反而挣扎不断。

云衣一边努力解着发带,一边瞪他:“我没准备好。”

江雪鸿将发带尾端的两半阴阳勾玉合并扣紧,确保她再逃脱不得,才缓慢道:“你想学厨,我为你熬羹制汤。你想变强,我带你入洞天秘境。你想来凡间,我陪你闲逛游观。现在,你还想要什么?”

他居然一直在守株待兔?

云衣一时分不清谁在谁的网里,听江雪鸿又道:“昨晚是你留我的。”

她不自主缩身,江雪鸿再次把她扯正,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在寻常阁,也是你留我的。”

记忆里无欲无求的人现在几乎要把“馋她身子”写在脸上,云衣心底一阵异怪,眼神闪烁道:“这不一样,你想太多了。”

床笫之事从前都是她主导,他一个人质,怎么能以下犯上?

江雪鸿皱了下眉。

虽然不明显,但面瘫能这么明显地皱眉,一定是很不高兴了。

顿了片刻,他重重咬在云衣脖颈上,用训诫弟子的口吻警告她:“云衣,言信行果、闲邪存诚。”

痛感自下而上,似憋了极大的火气,云衣连忙制止:“再等等,先查巫族线索,好吗?”

“你我一道?”

“嗯。”

“查到线索便准备好了?”

“呃,应该吧。”

衣衫浸染牡丹花香,江雪鸿不自主抚上她的脸颊。

女子红唇皓齿,乌发凌乱,一双秋水横波目看似温柔,却隐约透露出几分傲睨,但这傲睨毫无前世盛气凌人的威仪,反而像是平淡羹肴中的调味剂,更加刺激得人心痒。

这一世,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够确认她的身份,她前尘尽忘,又与寻常阁脱离关系,把她在上清道宗锁一辈子,外界都未必能够察觉。

如果他坚持,那双绯色潋滟的眼睛里,会不会有水光?那紧咬着的唇瓣上,会不会流下血渍?她的血会凝成牡丹花,一定很迷人吧?

邪念被理智陡然打断——不,违背她的意愿,她会死。

云衣有一瞬间觉得江雪鸿的气息骤然阴冷,魔印隐隐发红,却又转瞬即逝。

在寻常阁时,阁主常常念叨,男人是经不住考验的,但江雪鸿的言行不可以用正常男人的逻辑去揣度。比如,他刚刚莫名其妙就火了,现在又莫名其妙消气了。

呆怔间,手上绑缚已被解开,江雪鸿吻了吻她的眼睛,告诫道:“最后一次。”

云衣揉着手腕脖颈,心有余悸看了一眼恢复如常的男人。

下次入梦,还是不要折腾他太过比较好。

眼见江雪鸿卷起帘幕,动作忽而定格。

云衣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又要干嘛?

江雪鸿只将幔帐迎着日光照了照。帷幔一角,迎光倒映出几片符文,约莫是对他们二人仙妖灵力交错有所反应才显现出来。他盯了片刻,简短道:“巫族遗迹。”

欸,巫族线索居然就这么递到眼前了?!

江雪鸿的办事效率一向奇高,她能准备好……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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