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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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躺着。”
“娘亲。”星星般的眼睛忽眨忽眨。
云衣心思一动,却听江雪鸿冷冷开口:“她不是你娘亲。”
小少年立刻怼道:“你不是我爹爹!”
云衣左顾右盼,竟诡异看出了一种针锋相对的既视感。江雪鸿深谙“自己”的执拗,便转向云衣,牵过她的手:“闭眼。”
云衣异常警觉:“别碰我。”
“妖丹未凝,真仙之体于你元神不利。”江雪鸿情理并施,“我还需尽快破除幻境。”
云衣将信将疑,看他神智清明,也的确是一本正经要帮她,这才配合闭上眼。
离魂咒打在眉心,仿佛魂魄被一股推力猛拽而出,云衣身子骤沉,重重跌进男人的怀抱。有力的臂膀攀上腰际,云衣挣扎道:“你别以下犯上!”
江雪鸿扶稳她,叮嘱道:“幻境流动不歇,务必定心。”
云衣回头,只见时间不知何时凝固,白无忧和小江雪鸿都定在原地。身侧镜子的倒影里,自己本人的身子正被江雪鸿无比暧昧地抱着。没了母上大人的保护壳,云衣吓得一个激灵,擡手就推,江雪鸿反而把她搂得更紧,缩地成寸,一步瞬移出房间。
刚一离开,水月幻境立刻重新流动起来。
云衣正想问个究竟,眼前陡然覆下一片宽阔的阴影。江雪鸿俯身,端端正正且毫不犹豫地把她抱了个满怀,温热的吐息恰到好处落在耳侧。
……不抱亲娘来抱她!原来打的是名正言顺的算盘!
任凭她如何推拒,依旧无法挣脱禁锢。法诀掩盖不了他浑身上下的水气和血腥,那是写祈愿灯时留的伤,还有强闯幻境的反噬。
“云衣,”江雪鸿动作霸道蛮横,声音却还是自处低下的协商口吻,“今后别再靠近水了,成吗?”
云衣愣愣问:“为什么?”
江雪鸿t轻轻亲了下她的耳垂,含糊道:“心口疼。”
触碰与水月镜中所见一样轻微,云衣呼吸一滞。
既然她不疼,那么疼的人,是他?她靠近水,他为什么会心口疼?
“别动。”江雪鸿又道。
别动,让他抱一会儿。
怀抱松了力道,变得百转千回起来,同那小少年一样,眷恋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他找她恐怕费了不少功夫,这一回多半是又瞧见她溺水了吧?
短短几个瞬息,云衣脑海飞旋过无数画面:寻常阁花月缱绻,绿玉帐鱼水缠绵,她逞醉求嫁,他便一口答应。
率性又执着,浑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如果,前世他能这样抱她一次……
胸口也被带动着发颤,云衣心生怯意,不敢再往下深想,那个可能的答案,决不能是她与江雪鸿。
世道残酷,她明明还是“衣衣”时就已看清,不抱有任何幻想,不相信任何人。都怪那人间十年的灯火太过温柔,还是让她错信了江雪鸿,弄得个遍体鳞伤、万人唾骂的结局。前世已经输了性命,今生怎么敢再赌一次?
她闷闷问:“为什么还不出去?”
江雪鸿也已平复下来,目光转向室内:“有一事尚须勘察。”
“什么事?”
“往事。”
“……?”
透过纱窗,只见小少年扯着白无忧的衣袖,急切道:“娘亲,我刚刚看到爹爹了。”
白无忧不多言语,轻柔抚了抚他的面庞。暖黄的灯光衬得那张尊贵的脸愈发柔和,像新柳梢头软款的春风。江雪鸿的脾性想必也是随了母亲。
“真的是爹爹,他刚刚替我擦汗了!”小少年信誓旦旦比划着。
白无忧仍旧没什么表情,身后夷则仙使的脸上却风云变化起来。她最擅长异想天开,想必不出几日宗主夫人孀居寂寞的传闻就要散播开了。
见娘亲只顾倒看药,小少年继续渲染道:“爹爹还抱着一个漂亮姐姐!”
窗外,云衣眼角一抽:她怎么就成小三了?!
江雪鸿宽解道:“母尊不会介怀。”
云衣暗瞪:她不介怀我介怀!
白无忧主持宗内大小事宜,整日忙碌不歇,喂完药便匆忙离开。片刻后,送药的仙使也一并离去。
江雪鸿刚踏入房门,装睡的奶团子一下蹦弹起来,表情带着亲密又陌生的疏离感:“爹爹?”
他又转向云衣,警惕稍松:“漂亮姐姐!”
云衣比了个噤声手势:“算你有眼力见。”
小少年听话至极,立刻不再作声。
江雪鸿走近床侧,自己套自己的话:“母尊是如何同你说昆吾剑冢的?”
重伤后,他四岁前的记忆便有些模糊,正好借助这番回溯探查一番。
小少年不解为何“爹爹”要追问这些往事,还是如实道:“昆吾剑冢是为了封印怨魂和邪修。”
江雪鸿问:“怨魂何来?邪修是何身份?”
“怨魂是妖,”小少年想了想,声音愈小,“邪修,天钧长老说,好像是……伯父。”
那邪修竟是江冀!
云衣心中推测:会不会是江冀先率领众仙屠灭落稽山妖族,后又被妖魂怨气侵染,成为了邪修?可就算是江望封印了江冀,哪里需要以身设下如此大阵?
答案恐怕唯有从那湮灭已久的妖族身上找。
江雪鸿似也想到这层,又追问了几句,但幼年的他显然也并不清楚剑冢详情。
小少年不知二人的困惑,突然道:“爹爹会画承平符吗?”
江雪鸿默应,取出符纸便画,将其折成纸鹤形递去。
小少年小心翼翼接过那近乎完美的符纸,连病痛都不顾,目不转睛把玩起来。
一旁,云衣突然冒出诡异的想法:总觉得,这孩子对突然冒出来的“爹爹”并不十分热情,与其说是疏离,倒更像是在攀比,在计较。
和“爹爹”有什么好计较的?
只见小少年捏着纸鹤,好奇问:“爹爹知道‘娘子’吗?”
江雪鸿颔首。
“娘子是娘亲吗?”
江雪鸿重新牵过云衣,依旧颔首。
……好像有什么不对?!
与小江雪鸿口头约定了保密协议,见他们要走,小少年忙扯住云衣:“你们不陪我了吗?”
可爱的表情瞬间崩坏,随时要呜哇大哭出来,简直像在威胁他们。
为了复现往事,不可干扰幻境太多。江雪鸿转向云衣:“我须去一趟昆吾剑冢,有事可传音联系。”
不带上她,是忌惮她会动那金贵的封印吗?
云衣不乐意看孩子,但幻境未知,也不想再跟踪江雪鸿,衡量片刻,勉强答应留下。
看着“爹爹”离去的背影,那看似乖巧的小少年将揉烂的纸鹤一丢,眉眼微垂,唇边浮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娘亲不陪睡,但娘子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