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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芙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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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邵忻破罐子破摔嗤道:“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

辛谣心头一慌:“又逃了,一定是陆轻衣,她要回来报复我……”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邵忻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逃个头!你这儿出内鬼了懂不懂!”

云衣妖力微弱,又被阵法封印了命门,加上断了一条腿,绝不可能再有能力逃出。

唯一的解释只有,那个重伤的邪修竟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云衣。

她只是不想道宗威望受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意识到看轻了敌人,辛谣仍不愿认错:“白谦就是魔道,他根本就是和妖女演戏,妄图坑害寂尘师兄,如果她是陆轻衣,邪修说不定也……”

邵忻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打断了她的胡乱揣测:“暮水辛谣,你想毁了江寂尘吗?!”

话音刚落,身后忽响起振聋发聩的轰然雷鸣,雪片冰凌似真似幻,白衣负剑的人影无声而出,繁春刹那变作严冬。

“你身上染了牡丹香。”

青年襟袍半乱,尽染枯灼气息。赤金色的天雷纹印在他周身筋脉流荡无歇,音色仍旧冷淡,只声调低得可怕。

寄雪剑飒然出鞘,昔年白衣照雪的江寂尘,早为陆轻衣化作杀业无边的恶鬼。

剑尖震碎面纱,直指咽喉:“云衣在哪?”

辛谣颤缩着擡眸,只见那双本该无波无澜的眼里,俨然是一片深红的血海。

*

外界的动荡不会打扰到秘牢分毫,云衣在《玉楼春》的曲调中悠悠转醒。

床边的男子停下哼吟,柔软着唤:“阿云。”

室内光线昏暗,暗香淡袅,被褥香枕与寻常闺房无异,四壁满是符纹,密闭的空间里全无生气。

“这曲子是阿莲最爱的,初见时听你在红栏边唱,我还以为,我的阿莲又回来了。”白谦俯首凝着她,“但你放心,我如今最喜爱的只有你。”

发髻拆散,镇魂珠也不知去了何处。云衣周身发冷,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腿上蚕丝穿透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感。她看着眼前青年,咬牙切齿骂出一句:“衣冠禽兽!”

勾结邪修,自己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她只顾提防暗处,怎么就没想过明面上的仙族也未必是干净的?

白谦用扇面抵着下颌,用那与世无争的谦卑嗓音威胁:“再不乖,可就不只是断腿了。”

云衣愈发嫌恶:“你想做什么?”

白谦意味深长笑起来:“江寂尘能对你做的,我都要做。”

玉雕扇骨沿着面颊颈侧不疾不徐滑下:“若不是有我暗中推助,你以为三年前初入风月场,凭什么会有那么多打赏?阿云,你不知感恩。”

云衣奋力想摆脱那轻浮的触碰,身体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丝毫反抗不能:“白谦,你无耻!”

“从前不是任我牵手夜话的吗?”白谦故意在她周身反复逡巡,不自主吞咽口水,“你这么美,就不该整日抛头露脸勾引男人,这金丝笼便是我专为你打造的。”

云衣质问他:“你轻薄江道君的未婚妻,是想与上清道宗为敌吗?”

白谦挑起她的裙沿,不以为然:“江寂尘是何等地位?他对你肯用这种话哄你,不过是因为你像陆轻衣,就和我把你当做阿莲一样。断情绝爱千真万确,可别把自己骗了。”

层叠的裙摆被掀上膝盖,云衣几乎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白谦见惯了她的顺从,对这种反应颇为新鲜,浮浪问:“作出这副贞洁模样做什么?你伺候江雪鸿的时候哪里没掀过裙子?”

说着就抓起那被辛谣刺穿的小腿,五指凝力狠狠一握——

云衣痛呼出声,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滴下汩汩血流,落地便凝作一朵朵艳红的牡丹。

“骨血生花,寻常妖物绝不会有这般特异。”白谦爱怜地抚着她的伤处,“阿云,你的元身在哪里?告诉我,免得疼痛。”

从化形的第一天起,池幽便云衣的元身藏在了天香院中,用千年古玉和赤虺之血温养着。她的元身不同于寻常妖鬼,平日小心谨慎这不暴露破绽,竟还是被白谦盯上了。

云衣还未从方才的疼痛中恢复,身子不住打颤,仍啐道:“你想得美!”

扇面再次擡起膝弯,有意晃了晃:“我这么喜爱你,怎么会害你呢?”

折扇迅速抽离,断腿重重摔回床面,骨刺深深扎入血肉。

云衣又是一声痛呼:“你让我恶心!”

白谦重新转回她侧身,染血的手拈出一片符纸,好整以暇哄道:“不肯告诉我,那再唱支曲子听听如何?”

“呸!”云衣还欲骂上几句,却再次被禁言符复住了口。

“别叫坏了嗓子。”白谦压着符纸在她唇上平整贴合,语调转为阴森,“最后一次机会了,当真不说?”

云衣仍是那副不屈神情。

白谦惋惜道:“无妨,把你的血沥干净,一样能吸取这绝无仅有的妖力。”

只见他口中吟咒,云衣的身子随之悬浮,断腿被凭空架起,咒术钳制着的伤口也无法愈合,把血水一汩接着一汩吸入身侧早已备好的葫芦形容器。

剧痛与恶言交替而来:“你的人身我也会好好留着,待来日炼成尸傀,做我的侍妾。”

疼,劈碎魂魄般的疼。

抽取妖血需要时间,云衣无法发声,因失血与疼痛不住颤缩。白谦重新坐下,索性又哼起了《玉楼春》。

正是关键的时候,近旁传音符突然一亮,邪修的声音满是焦急:“不好了!姓江的道士闯进来了!”

白谦万万没想到江雪鸿会来得这样快,仅一天一夜就破了自己三年的布局:“怎么可能?”

对面传来势若山崩的爆裂声:“那疯子已经掀了你的院子并整片南郊,上下百丈全无遗地,芥子空间快藏不住了,赶紧想办法啊!”

云衣闻言微怔——仙凡两界距离颇远,江雪鸿竟是这般焦急地在寻她吗?

白谦稳住咒术,皱着眉吩咐:“你速速拦住他。”

那头又是一声轰炸,邪修气急:“你想害死我吗!”

白谦斥道:“人在我手上,江雪鸿不敢轻举妄动。芥子空间外还有一处须弥幻境,你借虚影把江雪鸿引进去,善用无极引,趁机重创他。”

走到这一步已是赌命之争,邪修只能硬着头皮抵挡,一边勉强应下,一边强调道:“别管那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元身了,你赶紧把妖血都抽干,剩下一张人皮给我。”

白谦表面上满口应下,重新让云衣仰躺于床面,自言自语:“这么完美的皮囊,若教一个弃子拿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衣衫凌乱,簪饰不知掉落在何处,乌黑柔软的长发飘落在枕边。迷香已经初见成效,少女脸颊一片动情的红,花妖身上独有的芬芳在密闭空间里溢散,无不勾起不轨之徒的色心。

白谦半眯起t眼。

一个时辰来不及吸血剥皮,但足够却做另一件事。

青楼女本就无所谓贞誉,他又是清霜堂的六公子,江雪鸿就算心有不服,也不会将此事摆到明面上,落彼此的脸面。

救援已经迫近,云衣不知为何他不再抓紧时间汲取妖力,疑惑之际,体内的冰凉感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一般的灼热。眼看白谦扯动外衣,她双瞳倏地瞪大,口中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花开堪折直须折,”扇底弹出刃匕,白谦的表情带了一丝玉石俱焚的意味,“本想借这仙族特制的暖情香催发你的妖力,如今却还有别的用场。你善用合欢酒,自然是懂得的。”

冰凉的刀锋快速游走过衣衫,布帛割裂,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玉体横陈,任人抚弄。

“呜呜!”没有镇魂珠,云衣使尽力气,只微擡起了手。

“阿云,我总不能人财两空。”白谦顺势将她破碎的外衫连同双腕一起拉到头顶,欺身上来,痴迷不已,“你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吧?”

指腹在胸衣边沿剐蹭,句句攻在心防上:“轻而易举便破了城南小园的围阵,我与邪修合力恐怕都不敌江雪鸿,何必让他讨个英雄救美的好名声?”

“寂尘道君出了名的爱洁,若你已与我媾和,他可还会待你如初?”

“要么从了我,要么,你杀了我。”

白谦看着她连求救都不能的柔弱样,颇为讽刺嗤嘲:“但我并未完全堕魔,犯下弑仙大罪,江寂尘也保不了你。”

他又把云衣从头到脚扫视过一轮,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阿云,你真美,比阿莲还要美,难怪那些蠢人倾家荡产也要见你一面。”

乱吻尽是邪欲,令人反胃的湿热气息在颈侧胸前辗转。白谦是工于心计的情场老手,加上意识受到药力冲击,云衣抵抗渐弱,眼前所见慢慢变得空幻。

在那被遗忘的渺远岁月里,她也曾被一个名为陆礼的男人肆意轻薄。

苍老厚重的手掌摩挲着不盈一握的细窄腰身:“轻衣,你是本王见过最美的女人。落稽山附近的妖,谁不想和你陆轻衣风流一度?”

耳边一会儿是白谦的叹:“美丽总是易碎的。”

一会儿是陆礼的笑:“可惜你再美,也只能任我摧毁。”

这些人,既贪她的躯壳,也贪她的元身。

“阿云,你化形不过三载,却色艺双绝,真让人欲罢不能。”

是白谦。

“天生尤物,修为不满百年,却已凝丹在即,难道是与旁人双修过不成?”

也是陆礼。

从懵懂稚童到风华少女,一道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划过那纤白的藕臂,在少女的前胸后背放肆打量。

心头寒意冰冻三尺,云衣却从他们眼里看到了火——令人憎恶的欲望之火。

“刺啦——”

衣襟被无情扯开,男人用如出一辙的贪婪举动,对她肆意凌|辱。

“有本事,杀了我。”他们嘲笑她负隅顽抗。

恨!好恨!

杀!全杀!统统杀光!

识海封印顺着辛谣留下的缝隙溢出一线微光,其下覆盖之下的记忆强烈共鸣起来。

云衣,又或者是陆轻衣,用指尖拈作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禁诀,牵动贴身暗袋里的无色铃隐约闪烁。

灵流悄然注入周身筋脉,血滴坠地,不再凝成妖异的牡丹花,而是一柄周身开刃的尖刀。

银铃成双作响,随着禁言符与定身咒被挣开,血刃“唰”地穿入了白谦的心脏,轰然爆裂。

弑师,她早已做过。

弑仙,也不过如此。

*

城南小园毁于一旦,江雪鸿一路破山拆庙,以不可挡之势踏入须弥幻境。

“长夜漫漫,小道君何故无眠?”雾里看花的巧笑传入耳畔,青年那霜棱冰锋般的威势刹那全无。

少女隔着落英缤纷冲他莞尔,江雪鸿不自主伸手,却只触到一缕云烟。

云烟在手心留下数道伤痕,江雪鸿微愣了一瞬,若无知觉般继续张望。

追风,寻影,登高,跌落。

虚境不断重组,一次次为虚妄语所骗,一次次为温柔刀所伤,一如他们的过往。

邪修想不到他竟这般好骗,更进一步蛊惑道:“道君要找的芳魂在水上。”

眼前迷雾渐散,隔着比前世今生还要悠长的雨幕,那人影漂浮在满是血泽的湖心,裙边一簇金线勾勒的牡丹花分外晃眼。

诀别之景落在沉蓝的眼底,江雪鸿如遭雷劈,瞬间呼吸全无。

不,不能往前,那是过去,而非现在。

陆轻衣身陨魂消,但云衣绝不会死。

冷剑穿透幻象,雪风纷纷扬扬撕开裂隙,心头旧伤也如同被刮痛般阵阵生疼。

这样的幻境,他一眼都看不得。

痛到极致反而清醒过来,江雪鸿魔念转淡,就着掌心鲜红蘸墨,以血书就“敕令”二字,神鬼齐驱,翻覆飞散,黄符也转为玄黑之色。

两处光华正面碰撞,一方轻而易举压制住另一方。邪修取出镇魂珠,不管不顾挣扎起来:“你不怕毁了无极引吗?”

江雪鸿又祭出一道血符,平静道:“灵器以我元血为钥。”

陆轻衣能轻易操纵,但旁人绝无可能。

关于寂尘道君的传闻,最脍炙人口的便是“白衣照雪”一词,殊不知其后还有四字——半步入神。

此刻,他手中一柄蓝玉银霜的长剑,身后无数青锋虚影,镇魂宝珠七色流转,白袂玄衫不染片尘,仿若从水墨画中走出的神祇。

无心无情,无正无邪,一切于江雪鸿而言,都只是“术”。

邪修濒死前最后所见,是青年一侧霜蓝、一侧猩红的瞳孔,和似笑非笑的凉薄神情:“犯我者,杀。”

最后一道障眼法轰然而碎,通往芥子空间的暗道现于眼前。

白谦布局精细,城南小园从修建之日起,便只是一个镇压大型迷阵的幌子,除非彻底掀了这片地脉,否则绝无可能进入。

足靴踏过的血迹斑驳的石砖,四面封锁的环境勾起不堪回首的记忆,江雪鸿愈走愈快,握剑的手不自觉发起抖来。

清源二年,他拖着一身伤匆忙赶回监牢,却再找不到陆轻衣。再次相见,便是在剑冢那夜。

若云衣有事,夷平整个嘉洲也不为过。

长路尽头没有燃灯,布满符咒的软床之侧,随处可见飞溅与拖拽的血痕,似在暗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全无人性的虐杀。

少女侧跪在地,上身只穿一片抹胸,肩头伤口绽出的牡丹残花与披散的青丝粘合在一起。她手中紧紧握着白玉扇匕,一刀接着一刀捅入早已声息全无的男尸,五脏六腑花白凌乱,残肢断骨狰狞可怖。

葫芦瓶打碎在地,腥气与妖力四散乱溢,到处是扯碎的残符布片,点缀着血色芙蓉花。

红衣艳鬼,玉面阎罗,一如两百年前。

江雪鸿喉间生涩,“陆轻衣”三字抵在舌尖,转为压抑轻缓的一声:“云衣。”

女子迅速转头——她因融合灵器而妖力大增,眉眼染上成熟几缕风韵,压迫感直逼而来。

江雪鸿在电光火石间与她过了数招,处处收锋,招招受限。随着“当啷”声响,寄雪剑竟被扬飞出去,重重坠在地上。

咫尺相对,血刃抵着他的心口,怨毒的诅咒一字一顿落下:“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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