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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芙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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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芙蓉

众人视线齐刷刷聚焦, 云衣不由皱眉。

偏偏拣在这时候找茬,暮水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她真是陆轻衣, 恐怕即刻就要被这些仙族摁死。就算不是,江雪鸿求娶多半也难于免除移情替身的笑料。

宋鉴在一旁问:“那古卷可否让我先看过?”

辛谣看不起这名不见经传的暴发户,但毕竟顶着道宗的名义做客在外,只能让侍女把画卷捧了去。

宋鉴将卷轴从上至下看过,缓声开口:“墨色旧而纸卷新,根据右下深绛阴文印,此画当作于长庚初年, 以此指认云衣为陆轻衣, 恐怕不妥。”

玉京十二楼覆灭后, 景星宫在玉京旧址重建,自从百年前道盟世君亲政收拢各方势力, 五城十洲的书画钤印也都换了题额。

辛谣想不到他看得这般细致, 反问:“这画上的不是陆轻衣,还能是谁?”

宋鉴倏然擡眸转向在旁一言不发的白谦:“听闻清霜堂承筠长老的义女白莲曾有效仿陆轻衣之嫌, 不知白六公子能否分辨一二?”

一介商贾,想不到竟对仙妖秘闻如此精通。

指鹿为马的谎言被轻易戳破, 白谦心下忌恨,面上仍展扇笑道:“在下并不识得什么白莲,这传闻多半是托名白氏。”

宋鉴也不继续追问, 转身对众人道:“两百年前剑冢之围, 寂尘道君首当其冲踏入绝杀阵心, 亲自守阵七日, 目睹陆轻衣魂魄散碎, 灰飞烟灭。雷劫之下,绝不可能再有残魂。”

是啊, 妖女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会转世?

可惜云娘子痴情错付,竟被寂尘道君当做了替身。

人群议论纷纷,危机眼看就要化解,白谦投去目光,辛谣却一言不发,无声传音:时机未到。

她不肯动手,白谦只能悻悻然坐下。

风波虽然平息下去,但群众的兴致也都已败坏。无论少女们再明媚动人,想到赌注全都打了水漂,宾客们都欢呼不起来,本届群芳会便这样语焉不详地落下帷幕。

戚浮欢拉住云衣:“姓宋的说还有话要交代给咱们,一起吗?”

“好。”云衣一向争强好胜,面对如今的结果却浑不在意。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比花魁之名更重要的东西——寻常阁姐妹们的关切,戚、宋等搭档的帮助,还有,江雪鸿无需明言的爱意。

*

五位少女一齐分担下花魁之位,一边相视而笑,一边手挽着手,跟着秋娘引导,从嘉洲府后院梅林进入偏屋。

戚浮欢扯着云衣的衣袖,提醒道:“脏水一盆接一盆,一定是有人在针对你。”

云衣笑着答谢,有些惊讶道:“还以为你看不惯我呢。”

戚浮欢瞪眼:“我讨厌你没错,但更讨厌这些下作手段。你既然铁了心要跟江雪鸿,以后就别让我看见你俩出双入对!”

云衣趁机怂恿她:“你留个传讯符如何?今后若是我同夫君出门,提前给你传个信。”

听到“夫君”二字,戚浮欢眉梢一抖:“不怕我派兵伏击你?”

云衣笑盈盈反问:“都成戚家独苗了,还不珍惜点自己的命?”

音容笑貌不知勾起了什么回忆,戚浮欢先是一怔,转而迅速别过头,嘟哝道:“你们真的很像。”

她最终还是没有留下传讯符。

就到此为止吧,江雪鸿以假乱真,但戚浮欢的挚友永远只有陆轻衣一人。

宋鉴早已等在屋内。阳春三月,他仍披着厚厚的氅衣,也不知是患了什么见不得风的病症。

室内不卷帘幕,人影几乎要淹没在暗沉的浓阴里。

青年半掀起面具,浅浅饮着暖茶:“五位娘子都是本届群芳会的佼佼者,在此间可有什么不能割舍之事?”

宋氏商会位于仙妖交界处的青虹台,去了那里,不仅意味着背井离乡,将来更要深入妖界,替他做事。

一位女子上前行礼:“多谢宋公子擡爱,但我家中父母尚在,恐怕不便与您同行。”

宋鉴颔首:“无妨,群芳会魁首之位本有千金嘉奖,如今你们五人平分。百两足够你赎身连带置办宅院,余下的便拿去做买卖吧。”

本以为选上花魁一定要与宋鉴同t行,想不到竟非必选项。

女子跪谢不止:“多谢宋公子!”

另两位入围女子也分别做了不同表示,宋鉴简单安排后便请她们先行退出。聊天的间隙,秋娘突然上前,对宋鉴附耳了几句。

宋鉴听罢,道:“不必理会。”

秋娘难得违逆他的指令:“可外面……”

宋鉴却只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搁下茶盏,转向戚浮欢和云衣:“你们二位可想好了?”

戚浮欢简短道:“带我去妖界。”

“可以是可以,”宋鉴极为夸张叹了口气,“但此番行事机密,姑娘不肯做我的夫人,那便只能做婢女了。”

戚浮欢对身边这一个两个口中的夫妻称呼深恶痛绝,恨不得对着那白皙的下巴来上一拳:“你想得美!”

替她挡了邪修致命一击,如今伤势未愈,若动起真格,搞不好真要弄出人命来。

宋鉴忙服软:“那便有劳姑娘男装,如何?”

戚浮欢听他连道几声歉,这才勉强同意。

宋鉴扣”

他最后问:“云姑娘呢?”

云衣对他二人的纠葛并不感兴趣,直截了当道:“我要去上清道宗。”

宋鉴想不到几日不见她竟又如此转变,不禁讶异:“江雪鸿许了你什么条件?”

云衣媚然勾唇:“公子休要直呼奴家未婚夫的名姓。”

未婚夫,这三个字竟会出自裙臣无数的陆轻衣之口。

宋鉴暗哂了许久,又问了一遍:“金银奇珍任你取用,当真不同我去落稽山?”

云衣不知他为何执着于自己:“戚姑娘还不够你使唤?”

宋鉴单手撑在桌边,莫名问:“你可同江雪鸿问过前生事?”

云衣敷衍道:“约莫只是个没渡过天劫的倒霉花妖罢了。”

江雪鸿不欲她追寻前世,这借口也是云衣自己隔着那些雾蒙蒙的记忆猜出来的。

“他竟是这般蒙混你的。”宋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沿,“江雪鸿有过两段婚约,昔日暮水圣女辛谣,如今清霜堂七小姐白胭。仙门势力盘根错节,就算他挡得下天劫,想要娶你,绝非易事。”

云衣一阵不适,沉着脸道:“我们二人的事,还轮不到外人干涉。”

“我哪里是外人呢?”宋鉴又是一叹,陡然瞬移至云衣眼前,面具一掀,声音也变得倏沉:“明镜不可鉴,一鉴一情伤[1]——我不是宋鉴,你也不是云衣。”

眼前倏地炸出一星回忆的花火:“阿镜,你去拦着浮欢姐姐,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别睡了,快起来!”耳边的声音愈发着急,“倘若那疯丫头闹起来,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晃悠许久,陆轻衣终于睁开宿醉的眼。她望着眼前人朦胧的影子,檀口轻分,酒气直冲他面门:“傻小子,我是在帮你创造机会啊。”

故人的容颜变得更加成熟,风华散尽,右眼也暗淡无光,一道疤痕从眉骨直截而下,似暗示着心上经年不愈的旧伤。

云衣头痛了一瞬,却又很快被体内咒术抑制住。她平静下去,反讽道:“宋公子利诱不成,便改色|诱了?”

记忆封印没那么容易冲破,宋鉴也不多言,重新戴起面具,恢复了原来的语调:“云姑娘,后会有期。”

最好是不要再会,既然忘了,便从此陌路吧。

辞去前,思及秋娘方才的汇报,他又多叮嘱了一句:“对了,出门小心。”

*

云衣等人别过宋鉴,一起往嘉洲府外走去。

想到万花丛中过的自己竟还会为两情相悦拒绝了重金报酬,云衣唇角不自主带了一抹轻柔弧度。正想对江雪鸿留下的纸鹤矫揉造作两句,却在擡手时冷不防听到一串破碎之声。低头环顾,并没有瞧见任何碎片。

“是你的护身诀出问题了。”戚浮欢皱眉不已,“难不成江雪鸿死了?”

相识以来,江雪鸿的神通有目共睹,从未出过任何纰漏。云衣不自主手握成拳:“你别吓我。”

戚浮欢轻描淡写撇嘴:“祸害遗千年,当年强闯绝杀阵,陆轻衣死了他都没死,怎么可能有事?”

见眼前顶着陆轻衣的脸的人一路为仇人惴惴不安,她额角青筋一跳,生硬安抚:“我猜是参悟大道有所突破才遭了雷劈,与其担心那家伙,不如保护好你自己。”

云衣不知这话的真假,眼看符纸上的墨迹渐淡,总觉得不甚安心。又行了几步,她留下一句“你们先走”,独自转过一处拐角,念诵起联络法诀。

晚春的天气时晴时阴,明明进门还是艳阳天,此时却黑沉下来,云外似有隐隐雷声远远传来。

不知为何,云衣自有意识起就特别怕听雷雨,见怀中纸鹤没有任何回应,加上护身诀莫名碎裂的异常兆头,总觉得不安心,更加快了出门的脚步。

梅蕊已然换做绿阴,平日半刻不到的小路竟走了许久,四周连鸟啼声都不闻。许久,她终于在绿荫尽头看见两个身影——一个是暮水圣女辛谣,另一个却是许久不见的相思馆头牌,霜思。

霜思姿态诡异,白得异常的脸转向辛谣,诬陷道:“夫人,那妖女蛊惑寂尘道君,还用妖术害我断腿,您一定要查清楚。”

嗓音尖利,同书画场邪阵深处的诅咒声一模一样。

江雪鸿教过,夺舍躯壳需要完成宿主心愿并吸取大量生息。这个邪修附身的条件,恐怕就是替霜思报复顶替身份参赛的戚浮欢,难怪聚灵阵中她会率先遭到攻击。

而眼前这个更加巨大的封妖阵法,则是冲自己来的。

云衣暗自捏紧袖底纸鹤,警惕问:“圣女困我在此,难道是要与邪修共谋吗?”

暮水冰蚕对邪门歪道极其敏感,辛谣不可能看不出这个“霜思”的问题。

辛谣手中擒着一朵牡丹花簪,问:“这可是你的东西?”

云衣即刻否定:“不是。”

“不是?那你怎么会被困在我的法阵里?”牡丹被幻焰烧成灰烬,辛谣径直走上前,手中丝线唰地散开,把少女紧紧锁住。

软丝绳在手腕脚踝缠定,云衣不知她为何有如此恶意,即刻挣扎起来:“放开我!”

辛谣夺过她藏着的纸鹤,冷笑一声:“寂尘师兄的道符只对邪气有用,何况仙婚必闯天关,你若不想害他在应雷劫时分神,便老实些。此阵八个方位都融合了你的妖力,别白费力气了。”

越扭动丝线反而勒得更紧,云衣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你想做什么?”

初次见面,辛谣为何会对她的妖术如此了解,提前布置好天罗地网?

辛谣将道符一丢,看着她辫子上的镇魂珠:“不过是个仰仗外物吊着一口气的残废。”

说罢甩去一道禁言符,擡起她的下颌,细细端详起云衣的脸。

容颜带着少年稚气,但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里那个对她极尽折辱算计的女子一模一样,辛谣竟不自主发起抖来,仿佛她才是那个被绳索捆缚之人。

虽然过去了两百年,对陆轻衣的恐惧依旧清晰如同昨日。

倘若梦魇成真,岂不是更加可怕?

她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将搜魂诀打入少女眉心——元身不知何处,记忆也搜不出什么讯息,莫非真的只是一个以假乱真的替身?

辛谣不顾云衣的挣扎,继续深入搜魂,终于在她识海深处发现了一道独属于道宗的封印痕迹。陆轻衣曾与江雪鸿多次茍且,若她是那人,一定有过元神契的痕迹。

正想再施一道法,忽感到阵外传来波荡——有人闯阵。

辛谣递去一个眼神给霜思,对方却是一阵哆嗦,捂着胸口道:“夫人,寂尘道君留的伤还没痊愈,我不敢出阵。”

“废物!”辛谣狠狠剜了这不靠谱的邪修一眼,吩咐道,“那你在这儿守着阵,若她跑了,唯你是问。”

霜思满口应下:“夫人放心!”

两百年前,明明陆轻衣已被封魔钉废了修为,又是江雪鸿亲自守监,却仍能越狱而出。

辛谣并不放心这个连白谦都算计不过的邪修,临行前又牵来一缕丝弦,顺着云衣一侧小腿经络一穿而过,贯穿到足踝。

“咔嚓!”

软线如刺,入时为白出则为红。透明丝缕仿佛刺绣般进进出出,筋骨断裂的极痛传来,云衣偏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重重摔在地上。

辛谣这才勉强放心,飘然而去。

此间,霜思拽着云衣的长发,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狐假虎威道:“云娘子可还傲得起来?”

云衣咒术未解,死死瞪着邪修。

霜思落在地上的纸鹤一搅t而碎:“这时候才发现我的身份,已经晚了。”

她打量着眼前人无一处不完美的皮囊,贪婪道:“你的男人断了原主人的腿,又伤了我的命门,你说,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对一个舞者最大的羞辱,莫过于伤害她的腿。穿骨而过的丝线被反复扯动,云衣在无数次针刺刀铡般疼痛中,彻底昏迷过去。

*

嘉洲府外,邵忻冲着辛谣而去,不顾身份悬殊,直白问:“云衣呢?”

辛谣轻蔑看着这个半妖血脉的乡野杂医,威胁笑道:“秘事换秘事,我知道邵公子从前的名号,想必您也不愿让那人知道自己曾做过的恶事。”

大难临头还有心思谈条件,邵忻愈发焦急:“江雪鸿的情况不稳定,受不得刺激!云衣有事,他绝不会轻饶你!”

辛谣只当他是想用寂尘道君的名号压住自己,冷脸下来:“替身可以不止有一个,五城十洲总能找出第二个云衣。”

邵忻气不择言:“谁说她是替身?”

辛谣一把扯住他:“她真的是陆轻衣?”

她气势汹汹,一改温婉的模样,邵忻瞳孔一瞪,忙喊道:“夫人,男女授受不亲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总之江雪鸿现在就是把云衣当做陆轻衣!”

上清道宗的人是不是都有点人格分裂?

“云衣,陆轻衣,都带一个‘衣’字,怎么可能这么巧……”

辛谣想到那可能的答案,愈发魔怔:“你不是会医术吗?跟我进去,给我当面拆她的记忆封印,没问题我就放你们走!”

邵忻反抗不能,被她扯着狐貍耳朵,一路哭爹喊娘拖进了阵心。

阵法的痕迹都完整保留着,散碎的符纸丢在一旁,绿荫里只余一地丝弦和一道鲜红的血线。

“人呢?”辛谣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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