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两世为媒(2)(2/2)
刘钰深感恐惧,不由自主向后退。
可怎么退,刚子都能步调一致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越来越近,拖行而来的血迹愈发多,也愈发腥臭浓烈。
刘钰不敢大意,一瞬不瞬盯住他。
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噗通”摔倒。
感受到屁股底下黏腻温热的濡湿,她慌忙低头,不由得大惊失色——
血!
哪哪都是血!
流动的血流在身下汇聚成湖,她连滚带爬拼命想要游出去,但血湖就像没有尽头的汪洋,她怎么扑腾都够不到岸,而身后怒放的怨气好似入海的蛟龙,正在加快速度向她游来,她可以强烈感受到刚子桀桀发笑的喘息……
没多久,一双冰凉刺骨的手用力拽住她的脚踝,她霍地沉了下去!
张大的嘴巴狠狠灌了口难闻的血水。
她咽不下又呕不出,张牙舞爪地奋力呼喊胡肆临。
但怎么叫他都没有来,翻滚的热血也根本阻挡不住攀附住身体的森森怨气。
绝望至极,刘钰干脆放弃挣扎,任由膘肥体壮的新鬼将她拖进血湖最深处。
懵然听它贴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替天行道,谁给你的权利?”
她答不出来,又听到那个阴冷的声音幽咽狞笑:“不自量力,那就去死吧,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就是这句话,莫名唤醒了她沉睡的魂识。
倏地睁开眼,刘钰在浓稠的血流中看准朦胧可怖的独眼白瞳。
开不了口,便在心里咆哮:“你自己送上门,丧尽天良在先,死也活该!信不信我再让你死一回!”
她撚起手指,忽而想起那天在富裕村勇斗四鬼时的口诀。
正要屈指划过额心,眨眼间,刚子的冤魂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眉冷眼的胡肆临。
他抓起她的胳膊,稍稍使力便像条飞鱼一样,带她从漩涡中蹿出。
由于速度太快,周遭的景象在刘钰眼里全都成了掠影。
等清醒过来,又是一个大雪皑皑的场景。
近在咫尺的胡肆临并未放开她,白衣翩翩一尘不染,哪里像刚脱离血污的样子。
刘钰这才恍然——
何止他干干净净的,她也一样。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甩开他,指着他鼻子大叫:“你耍我!”
她就说呢,这刚死的鬼哪来那么大本事。
尸体且还在太平间放着,头七没过完,魂儿压根别想离开尸首 3 米开外,更别想给人制造幻觉。
怨气再大,顶多附身搅个灾、闹个乱、散口乎死人的厌恶气,咋可能扯这老些花里胡哨的?
蒙得了别人可蒙不了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岁九一门心思祸祸她!
心理变态的玩意儿,就知道整这种阴间东西!
怒火攻心,刘钰脑子一热,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同周燕玲那份统统喷过去:
“作孽吧你就,不是人的玩意儿,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情逸致磋磨我!我他妈顿顿不落好吃好喝供着你,黑天白天跪那咣咣给你磕头,你还想咋的!要我命是吧?拿走好了!这狗屁烂命我早活够够的,你以为我怕死?整急眼别说我自杀给你看!”
嘁哩喀喳骂完,她用力推开他,扭头就走。
也不管他还有啥下作手段,骂都骂了,她不介意再多骂几句,宁死也要做个爽死的鬼:“我他妈让你修仙?滚一边自己慢慢修去吧!积个狗娘养的功德?找个屎坑子自己积粑粑去吧!我还不伺候了呢,爱他妈谁谁——”
岁九火速冲到她身前,擡掌抵住她的脑门,冷冷道:“抽哪门子邪风,别给脸不要脸。”
“我用你给我脸!”
刘钰扒开他的手,不甘示弱爆吼:“我他妈脸都让你丢光了,周燕玲大嘴巴子扇的不是你,这家伙可算让你捡个乐子!起开,别挡路,我这不用你管!你要良心未泯,沙楞回安县去给我二姑显个灵,通知我一家老小收拾收拾快点逃命,我替我八辈儿祖宗谢谢你大恩大德!”
“差不多得了,整那死出演半天不累吗!我数仨数立刻滚过来,1——2——”
迈出两步,她停足转身,快步跑回他跟前。
再不复怨怼之色,展开讨好的笑,好奇追问道:“教主大人,你跟贾金玉究竟有啥过节?挑能说的告诉我,咱得配合好了,一把阴死她才行!”
岁九剜她一眼,有些嫌恶地别开头。
言至于此再未呵斥她什么,难得认真思考起她的话,放任记忆带他回溯到暗无天日的阴司大地,与那个快要记不清长相的萨满神婆,在时间的洪流中重逢。
专注的他一时忽略,便没能察觉——
身边这个静待回音的灵魂,那抹恬淡的笑,根本不曾深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