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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靖难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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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头,硝烟尚未散尽,混杂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刘汉被亲兵搀扶着,踉跄退入瓮城。

盔甲上沾满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人的血污,左臂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仍隐隐作痛,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头那冰窟般的寒意与挫败。

出城接应方逢时残部的尝试,在靖难军早有预谋的猛烈炮火下,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吊桥重新拉起时发出的艰涩吱呀声,像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刘汉脸上,也扇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守军心头。

“将军!伤势如何?”副将王朴急步上前,看到刘汉苍白的面色和染血的臂甲,心头一紧。

“无妨……皮外伤。”刘汉推开亲兵,努力站稳,声音沙哑,目光却死死盯向北门外那片重归“平静”的战场。

说是平静,只是相对于方才那地狱般的炮击而言。

西北方向,烟尘渐落,但零星的火铳声、马蹄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惨叫与哭嚎,显示着宣大军的溃败仍在继续,靖难军的追杀与清扫尚未结束。

而更近处,靖难军大阵依旧森严,那杆“陈”字大纛在渐起的北风中傲然挺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通州城的徒劳挣扎。

“方督帅那边……怕是凶多吉少了。”王朴顺着刘汉的目光望去,脸色灰败。

方才他们在城头看得分明,宣大骑兵是如何一头撞进那片诡异的壕沟阵,如何被靖难骑兵驱赶、切割、屠戮,步卒大阵又是如何被溃兵冲乱,进而被靖难军精骑切入……兵败如山倒,三万边军,竟在短短时间内崩解至此!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

“凶多吉少?”刘汉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只怕是……全军覆没,或溃散难收。”他顿了顿,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王副将,你说,陈逆收拾完方逢时,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王朴身躯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城外那密密麻麻的靖难军营垒和火炮阵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道:“自是……全力攻我通州。”

“是啊,全力攻城。”刘汉闭上眼,仿佛能听到下一刻,那数十门重炮齐鸣,将通州城墙撕碎的声音;能看见如狼似虎的靖难军,踏着同袍的尸骨,从缺口涌入城内,展开惨烈的巷战。他想起了天津卫的结局,据说守备赵猛力战被俘,守军或死或降。通州,会比天津更幸运吗?凭手中这些兵力,能挡住挟大胜之威的贼军主力吗?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硬拼,看起来毫无胜算。死守,又能守几时?

方才那轮精准而猛烈的炮火覆盖,已经明确无误地展示了对方炮兵的实力和决心——他们不是打不垮城墙,只是在等待时机。

难道,通州也要步天津后尘?

不!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刘汉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股绝望深处,却挣扎出一丝不甘与执拗。

他是武将,但不是莽夫。

硬拼不行,那就得用计,得想办法拖住敌人,找到对方的软肋,争取时间,等待也许永远也不会来的转机。

软肋……陈恪的软肋是什么?

兵力不足?或许,但对方用兵如神,总能以少胜多,这点不足似乎已被其高超的战术所弥补。

悬师深入?可对方有海路补给,天津稳如磐石,这条似乎也不算致命。

那么……大义名分?政治声望?

刘汉的思绪急速飞转。

陈恪打的是“奉天靖难、清君侧”的旗号,倚仗的是所谓的“嘉靖遗诏”。

这份“大义”,是他凝聚军心的重要手段,但反过来,是否也可能成为束缚他手脚的枷锁?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历史片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刘汉的脑海——

靖难之役,济南城下。

燕王朱棣,雄才大略,起兵“靖难”,势如破竹,却在济南城下,被铁铉、盛庸死死挡住,久攻不下,几乎功败垂成。

当时,铁铉用了何计?

刘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依稀记得,少时在卫学,听那老学究摇头晃脑讲述本朝旧事,曾提到过铁铉守济南的“奇计”之一。

并非仅仅是城墙坚固、守军顽强,更有一招,直击燕王起兵的合法性软肋,让其投鼠忌器,进退维谷……

是了!是那个!

太祖高皇帝的神主牌位!

据载,铁铉曾命人紧急制作了大批明太祖朱元璋的神主牌位,悬挂于济南城头。

燕军若发炮攻城,则难免损及“太祖神位”。

朱棣起兵的理由是“清君侧、靖国难”,无论作为臣子还是儿子,面对“太祖神位”,焉敢以炮火相加?

此举极大地限制了燕军的攻城手段,挫伤了其锐气,为济南坚守赢得了宝贵时间,也成了朱棣一生征战中心头挥之不去的梗结之一。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陈恪,今日之“靖难”,与当年燕王何异?

都是藩镇起兵,都以“清君侧”为名,都需面对“忠孝”与“君臣大义”的考问。

他陈恪再嚣张,再厉害,他能公开用火炮轰击先帝的神主牌位吗?

轰了,他“奉天靖难”、“遵先帝遗志”的谎言就不攻自破,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悖逆人伦、欺师灭祖的国贼,天下共击之!

有门!

刘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方才的颓唐与恐惧被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暂时压了下去。

他猛地抓住王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王副将!快!立刻去办!将城里所有的木匠、刻工都给本将找来!还有那些棺材铺、寿材店的老板,也一并叫来!要快!”

王朴被刘汉突如其来的激动和手上的力道弄得一愣:“将军,您这是要……”

“做神主牌!嘉靖爷的神主牌!”刘汉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精光,语速快得如同爆豆,“嘉靖皇帝!他老人家的神位!谥号、庙号、尊号……什么‘世宗肃皇帝’、‘钦天履道英毅神圣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还有他修道时那些名头,‘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管他生前死后,凡是能想到的,都给本将刻出来!用最好的木头,刻得大大的,字要描金!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王朴先是愕然,随即也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将军!您是说……效法当年铁公守济南之故智?用嘉靖爷的神位……”

“正是!”刘汉松开手,在瓮城狭小的空间里急促地踱了两步,仿佛要将胸中那股激荡的情绪宣泄出来,“陈恪小儿,伪作先帝遗诏,扯虎皮当大旗!如今,真正的先帝神位在此,看他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炮火轰之!他若敢,便是自绝于天下,其军必乱,其盟必散!他若不敢……哼,我看他那数十门红夷大炮,还能奈我通州何?!”

“妙啊!将军此计大妙!”王朴抚掌,眼中也燃起希望,“此乃攻心之上策,直指逆贼命门!末将这就去办!”

“记住!”刘汉叫住转身欲走的王朴,神色肃然,“此事关乎全城生死,务必隐秘、迅速!所有参与工匠,集中看管,完工之前不得与外人接触。制成之神位,立刻秘密运上城头,尤其是东、北两面受敌城墙,要均匀悬挂,要显眼!要让城下的逆贼,看得清清楚楚!”

“末将明白!”

王朴匆匆离去,脚步声在瓮城甬道内急促回响。

刘汉独自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箭孔旁,再次望向城外。

靖难军大阵依旧,但那杆“陈”字大纛,此刻在他眼中,似乎少了几分不可一世的威慑,多了几分可以被束缚、被制约的可能。

“陈恪啊陈恪,”刘汉低声自语,“任你奸猾似鬼,用兵如神,这‘忠孝’二字,这君臣大义,便是你头上永远摘不掉的紧箍咒!本将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我这一招‘神位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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