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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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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出现在了画面里。

然后径直走到刻着“记忆会说谎”的那面墙面前。

它抬起“手”,悬停在字迹上方。

下一秒,刻着的字迹就像被橡皮擦去一样,开始从淡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墙壁上恢复平整。

接着,它转过身,面对着镜头。抬起手,流畅的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我见过。

在很久以前的家庭录像里,林澈开玩笑逗女儿时,会做这个笨拙的“飞吻”手势。

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从唇边向外弹出。

视频结束。

它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的家,一点一点,改造成它认可的模样?

然后呢?让我和女儿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这个被调整过的现实,最终顺理成章地接受“林澈”的回归?

而我,会怎样?慢慢透明?消失?还是被它“覆盖”掉,就像抹去墙上的字迹一样?

“妈妈!”

女儿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

她抱着一堆捡来的落叶和花瓣,兴奋地朝我跑来。

阳光下,她的笑容充满活力。

我蹲下身抱住她,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真的。这是我必须守护的。

回家路上,我沉默着,大脑快速运转。

我不能被动等待它完成“改造”,我必须主动出击,对抗它的“存在”可能很困难,但我必须要确认我自己的“存在”。

一个计划,渐渐在我脑中成型。

到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才用钥匙开门。

玄关的地板空着,那双皮鞋不见了。

它收走了。

是觉得“宣告”已经完成,还是准备进行下一阶段?

家里一切看起来正常。

晚上,等女儿睡熟,我开始了我的计划。

我走进书房,翻出一盒未拆封的A4打印纸,又拿出一支我紫色荧光笔。

这支笔是我昨天在植物园小卖部临时买的,不属于这个家的“过去”。

我摊开一张纸,开始书写。

我把现在准确的日期,准确的时间里,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写了下来: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女儿在主卧睡着,呼吸平稳,有轻微的鼻塞声,可能是因为白天在植物园吸入了花粉。”

“我能听到楼上邻居隐约的电视声,是某个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我自己的手腕有点酸痛,可能是白天抱孩子太久。”

“嘴里有晚餐番茄汤残留的淡淡酸味。书房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窗玻璃映出我和台灯的倒影,外面很黑,看不到星星。”

“我穿着灰色的旧睡衣,左边袖口有一颗扣子松了。我左手中指有一道小时候削铅笔留下的旧疤,摸起来有点凸起。”

“我的心跳很快,手心有汗,我在努力的控制笔迹不抖……”

我事无巨细地记录,不掺杂任何情感描述,只记录客观的感官输入和身体状态。写满了一整页,我签下名字和日期时间。

然后打开手机,对着这页纸,用录像模式,清晰地拍摄下来,同时用平稳的语调,将纸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诵一遍。

录完之后,我将这页纸对折,再对折,放进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好。在信封正面,我用紫色荧光笔,随手乱画了一个复杂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套着歪扭的星形和波浪线。

然后,我拿着信封和手机,走到客厅。

在电视机旁边的实木书架与墙壁之间,有一条缝隙,大约只有两三厘米宽。

里面塞满了灰尘,平时绝不会有人触碰或清理这里。

我蹲下身,费力地将那个薄薄的信封,一点点塞进那条缝隙的最深处。信封消失在黑暗里。

我伸手进去摸了摸,确认它卡在了靠墙的位置,不会被轻易发现或取出。

接着,我打开手机录像,后退几步,确保镜头能完整拍到书架和墙壁,以及我刚刚蹲下的位置。

我对着镜头说:“今天是四月十五日,晚上十点五十三分。我将一个密封的信封,塞进了这个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信封里是我在十点四十七分到五十分之间,写下的关于此刻感官体验的完整记录。信封正面有我画的特定符号。”

如果我在未来任何时候对我的‘存在’或‘连续性’产生怀疑,我会回到这里,取出这个信封进行核对。

录完这段,我保存视频,并将其备份到了多个不同的云存储账号,设置了复杂的密码。

然后,我在手机备忘录里,用隐晦的语言记下了一个“书缝藏物”的提示,并设置了一个三天后的提醒。

这是我的“锚点”。

我在赌博。

赌它的能力并非全知全能,赌它无法完全覆盖这种带有复杂验证的物理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筋疲力尽,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一点点。至少,我做了点什么。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

第二天早晨,送女儿去幼儿园后,我回到家,没有立刻开始日常的整理。

我首先走到书架前,蹲下,仔细查看那条缝隙。灰尘似乎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

我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角落。

它还在。位置没变。

我松了口气,又立刻警惕。这只能证明它暂时没有动。

不代表它不知道,或者不能动。

白天,我尝试恢复正常生活。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但是我故意将沙发靠垫摆成一个不对称的形状,在冰箱贴排列中留出一个刻意的缺口,将一本杂志翻到特定的页码摊开在茶几上。

我在制造一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细微“标记”,观察它是否会在我离开后,被修正回它认为的正常。

同时,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女儿。她的言语,她的画,她的游戏。

她不再主动提起“叔叔”,但有时会看着空处发呆,或者自言自语一些片段,听起来像是对话。

我问她和谁说话,她有时说“没人”,有时会含糊地说“爸爸以前说……”。

她画里的“爸爸”出现的频率在增加,虽然画得很抽象,但总是穿着“黑衣服”。

它正在通过女儿,构建“林澈”的存在感。一种更温和,更潜移默化的方式。

下午,我去超市采购。

在生鲜区挑选水果时,旁边一位推着购物车的老太太忽然看着我,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姑娘,”老太太却开口了,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你是不是最近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我猛地看向她。老太太年纪很大了,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有些锐利。

她直直地看着我,不是看我的脸,更像是在看我的周身?

“您……说什么?”

老太太凑近了一点,:“你身上有股子‘重影’味儿。不对,不是你,是你家里有东西沾你身上了。”

“您……能看出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眼神里带着见多了的淡漠和一丝怜悯:“我看不真切是啥。但那东西,不是正经路数。”

“它好像在……‘描’你。把你当个模子,在它那边描呢。你可得当心,描得太像了,模子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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