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外海得迅 双璧同辉(2/2)
它猛地回头,巨口喷出最后一道浓稠妖流,却被剑光轻轻一拂,妖流瞬间化作白雾消散。
肥牛大小的眼睛里红光渐暗,满是不甘与惊惧,庞大的身躯在剑光逼走之下,竟是再难有半分腾挪余地。
缠在它身上的残余藤蔓、沾染的海煞之气,尽数被剑光消融,伤口处甚至泛起淡淡的金光,似是在压制伤势,又似是在净化它体内的凶煞。
倏然,一身穿素袍的道人从云端中降落下来,手中飞剑锋锐十分,哪怕相隔百丈外的云朵亦在这剑锋之下渐渐溢散出云汽。
这道人盯著下头的凶顽,又是一剑落下,玄甲墨鳌这回真就没得逃脱之力,重伤挨过一剑过后、便就被这道人以一银光手镯将诺大身形缓缓收了回去。
「三剑?!!」
前番领著一众上修与玄甲墨鳌恶战一场的持旗上修见得眼前此景不由惊愕,哪怕他明晓得来人是澜梦宫巡海尉中最为夺目的后起之秀,真见得这番动作过后,却还是心颤不已。
那道人一指飞剑归入身后麻布剑鞘,似是想了一阵过后,还是上前来与众修打了招呼:「黑履见过诸位道友。」
「见过黑履道友。」
持旗上修有些艳羡地看著黑履道人腕上那银光手镯、笑声道:「不想黑履道友竟也接了这桩差遣...若是早晓得,我等便就不白来走这一遭了。」
怨不得持旗上修这般艳羡,这玄甲墨鳌道行都已有了二三千年,且还是外海中的异种,据闻距离突破到四阶不过也只一步之遥。
澜梦宫长肖副使于半载前降下这桩差遣时候许诺的资粮可是颇丰,若不然,也难勾得他们足足一十五位上修费了这般多心力准备。
持旗上修一番辛苦尽都白费,而今真是唏嘘不已,又在心头感慨起来:「前番听得几位副使闲暇谈起时候说道,这黑履道人元寿似还不过五甲子,结丹时间亦也不长,又哪里来得这般厉害的剑道?!」
要晓得,持旗上修的阅历可不见得差,他甲子年前回关西道探亲时候,曾与裂天剑派掌门松阳子门下的金风青切磋过一番。
这元婴大宗的道子自不是他可敌之,饶是金风青是有风度、念及同乡之谊,然持旗上修却也不过十余合之后即就惨败下场。
不过依著持旗上修所觉,便算金风青这都已算得仙朝佼佼的俊彦,于剑道上头却也远弗如这野狐禅出身的黑履道人。
黑履道人似是都早已习惯了这些被澜梦宫招揽的同僚们目中惊诧之色,是以听得持旗上修所言过后,却也是稍做解释:「某家前番是听得过卢道友与一众道友接了这桩差遣,本来也未打算定要夺各位道友所好,但甫一见得这畜生是要遁走了,这才焦急出手,还望众位道友见谅。」
只凭刚才那三道剑光,包括持旗上修在内的各位上修,却就没得哪个愿意与黑履道人掰扯这先来后到的道理的。
以黑履道人如今心性,能与这些庸人做些解释、都已是看在同在澜梦宫任职的交情。是以他言过之后,便就踩著飞剑、化作流光,遁往澜梦宫去了。
待得他背影消逝干净,持旗上修面上才有些不甘出来:「中品金丹,真就如此了得?!!」
在旁的虹须上修收了法宝,顾不得心疼积攒了多年的异火白白消了干净,只插言道:「自是了得的,我等旬日前在禹王道休整时候,不也听得了在山北道凤鸣州那里有一叫康..
康大宝的殊为了得。
他便是结成了中品金丹,前番竟是领著颖州费家那些金丹一道斩了玄松上人!!当真是骇人听闻...」
饶是这件奇事众修都已不止听了一回,然复又听得虬须上修提起来时候,却也是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卫仙朝足有多少年未有听得这以下犯上的事迹了?!
持旗上修可不与某些蠢货那般、以为这康大宝阵斩玄松真人一事真就是依托了费家众修。
毕竟颖州费家这天下第一巨室已然失了费叶况这擎天之柱,便算那名声颇响的钧天禽真就悍勇十分,却也不过是比今日众修围殴的玄甲墨鳌高出一档罢了。
若只这般,可难称能令得玄松真人铩羽而归。
这康大宝将来定也是这仙朝境内一等一的人物,黑履道人便算厉害,可持旗上修却真不以为其能与这位传闻中的康大掌门相提并论。
「若是将来能得机会,是得要好生亲近才对。」
持旗上修念得这里往澜梦宫望过一眼,心中啐道:「自命不凡,小心将来树敌无数、却是无人来救。」
他又叹过一声,跟著将心头杂念尽都抛下,招呼起一道前来的十余修士朝著下一桩差遣之地行去。
依著几位副使所言,这澜梦宫不久后便就会有大动作,他们这些巡海尉虽都是金丹道行,但在宫中可不起眼。
确需得快些积累善功、以图将来。
持旗上修又朗声与周遭上修交待安排起来:「诸位道友莫做灰心,我等还有好多事做、只是也莫忘了警惕四周。
前番太一观客卿闻风子前来外海,被长肖副使巡海时所伤、但却侥幸遁走,现下或是还匿在某处,诸位也需得多加小心...」
数日后,澜梦宫中长肖副使将黑履道人银镯中的玄甲墨鳌取了出来,缩成巴掌大小、观过一番,渐渐面上便又浮出来满意之色。
「做得好!你这小辈当真了得,未有辜负主上栽培。」
黑履道人只是拱手一拜,便算谢过长肖副使夸奖。
这良材自不能与庸人一概而论,长肖副使见得黑履道人反应冷淡却也不恼,反是指著这玄甲墨鳌笑声言道:「今番却是它造化,主上前番巡海逐月时候闻得它一丝腥风,察出来它离晋为妖尉不远,这才要尔等擒它回来、好做教导。」
「教导、妖尉...」
黑履道人还真不晓得自己这番是害了这玄甲墨鳌还是帮了它,前者倒不虞将来遭了报复、反还好奇发问:「宫主便这般胸有成竹?!」
「主上只是无聊时候寻个消遣罢了,且哪里又会做不成?!」
长肖副使又笑一声、指著那玄甲墨鳌言道:「便是再过一二百年不成,你我二人不也可跟著饱食一顿宝鳌灵膳吗?!」
黑履道人早习惯了长肖副使等人将澜梦宫主视若神明的做派,只是在旁颔首、便算附和。
长肖副使同样习惯了黑履道人这冷淡脾气,不过后者完成了一桩难办的差遣,是以也不计较,只又与其交待道:「你之善功我自会记录在案,你如今修为都已至金丹后期、底蕴深厚。离著大事发生却还有些时日,且那三柄镇剑还需得歇养些时候。
是以以我看来,你也不是没得再进一步的可能。啧啧,年才三百岁的元婴真人,依著你这散修出身、真就难得。」
黑履道人正待拱手称谢,敦料长肖副使却又出言提点前者一句:「不过你也莫要自傲,需晓得前番在山北道凤鸣州,却有一姓康名大宝的后辈,与他那岳家中的十余金丹合力鏖战葬春冢玄松真人,」
黑履道人听得这里,瞳孔一震、显些要惊出声来。
他离了澜梦宫寻这玄甲墨鳌约莫已有半载时间,宫中又没得哪个同僚与其亲近,自是不晓得这都已轰动中外的消息。
长肖副使似是都未见得黑履道人反应,便就又感慨言道:「玄松却也无用,真就被那康大宝斩落阵中...」
言罢了他转向黑履道人,似也看不到后者目中又有一抹轻松之色闪了过去,只又轻声告诫:「你虽出彩十分,然如是外间传闻悉数为真,却还是难比得那康大宝。
玄穹宫那位是真动了要尚他公主的念头,但他因他妻室尚在,真就被匡家嫡脉那一群耆老劝得消了念头。
太一观、龙虎宗、裂天剑派、本应寺、原佛宗、辽原妫家...各方宗长,哪个不是啧啧称奇?
而今这些天下有数的真人都将他记挂上了,将来前程、或就真不可限量..
是以你平日里头却需得好生修行、好为主上效力!」
「是,晚辈谨记副使教诲!」
黑履道人俛首应道,继而便又辞过长肖副使,自转往自己所居洞府消化这桩骇人消息。
「大宝这小子...」
黑履道人笑了一声,也不去细想为何这惫懒小子倏然便就变得名动天下。
只是适才长肖副使声言康大宝道行都已超过了自己、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黑履又是轻笑一声,接著将洞府中法阵悉数开了、取出一枚刻有血剑印记的黝黑灵戒出来。
这无主的元婴神识烙印瞬息即开、灵戒中哗啦啦冒出来大片宝光,几乎要将黑履道人这简素洞府照得防似白昼...
黑履道人只是稍稍乐了一阵,便渐渐平复下来、跟著将面上喜色收敛下去。
他手中不停摩掌著一指节大小的不规则硬物、上头肌理隐现天然陶纹,温润如脂,似随陶土烧结而生,真个就平平无奇。
然黑履道人却是紧紧将此物攥在手中、只在心头笃定念道:「我却不会被任一人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