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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岳阳楼记》的情感函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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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想,这个人可能永远不懂情感。

数据点:x=??(天气未知),y=??(复杂情感)。

这个数据点很奇怪,在坐标系里闪烁不定,位置一直在变。

文字结构困惑:“此记忆……情感复杂,无法归类。有好奇,有戒备,有隐约好感,有对理性的敬畏……此乃混合情感,需高维空间方能描述。”

它转向冷轩:“剑客,汝来。”

冷轩面无表情地上前。

他的记忆提取很快,像他的剑一样干脆。

雨天——第一次杀人的那天。雨洗掉了血,但洗不掉手上的感觉。

数据点:x=25(大雨),y=-50(冰冷决绝)。

晴天——救下妹妹的那天。阳光刺眼,但心里亮堂。

数据点:x=95(烈日),y=70(守护之悦)。

阴天——师父说“你剑中无情”的那天。天灰,心也灰。

数据点:x=60(阴),y=-30(困惑)。

雪天——独自练剑十年,终于悟出一招的那天。雪落无声,心亦静。

数据点:x=5(大雪),y=10(宁静专注)。

林默、萧九、柳如音、雷震、李淡,所有人都提供了数据。

萧九的数据最乱——它是一只量子猫,情感本就叠加态。

一个记忆里同时有“想吃鱼”(+80)和“懒得动”(-20),最后数据点表现为一个概率云,在坐标系里扩散一片。

文字结构从未见过这样的数据,它身上的文字疯狂流动,像是在重新计算世界观。

所有人的数据加起来,一共327个情感数据点,散布在情感函数坐标系里。

原本只有两个点的图像,现在变得密密麻麻。

文字结构开始计算最佳拟合曲线。

它身上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倾泻,在空中构建出复杂的数学公式。

陈凡认出来,那是在用最小二乘法拟合多项式曲线。

一次函数?不行,太简单,拟合度低。

二次函数?好一点,但还不行。

三次函数?拟合度达到85%。

四次函数?89%。

五次函数?91%,但曲线开始出现不合理的振荡——为了通过所有点,曲线扭来扭去,预测性变差。

文字结构陷入了数学家的经典困境:欠拟合和过拟合的权衡。

简单模型抓不住规律,复杂模型又可能只是记住了数据而没理解规律。

“用样条插值,”陈凡建议,“分段拟合,每段用三次函数,保证连接处平滑。”

文字结构试了。

效果很好。

一条平滑的曲线穿过数据点的中心区域,从雨天到晴天,情感值缓慢上升,但不是直线上升——中间有波动,有平台期,有小小回落,像真实的心电图。

最关键的是,这条曲线经过了一个特殊点:x=50,y≈8。

那个点,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不动点P。

但和范仲淹设想的不同,这个不动点不是情感值为0(完全无情感),而是一个略微正向的小值(8/100)。

“这说明什么?”苏夜离看着那个点。

“说明真正的情绪稳定,不是没有情绪,是维持在一个温和的、略微积极的状态。”陈凡说,“就像湖面,不是死水,是有微微涟漪的活水。”

文字结构看着这条新的情感函数曲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身上的文字流动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止。

然后,它开始解体。

不是崩溃,是蜕变。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岳阳楼记》文字,一个个脱落,重新组合。

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更本质的东西——不是文字,是光,是情感的原始能量。

最后,一个全新的人形出现了。

不再是文章,是一个穿着宋代文士袍的中年人形象。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有坚毅,站在那里,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政治家的气度。

“范……范公?”林默惊疑不定。

中年人摇头:“非也。范公早已作古。吾乃《岳阳楼记》之魂,集范公之志、文字之力、三千载诵读之念,以及今日汝等所供之情感数据,最终成型。”

他看向陈凡,拱手:“多谢诸位。因汝等,吾从不完备之教化篇章,进化为真实之情感模型。”

陈凡回礼:“你现在是……”

“吾名‘岳阳’,乃情感函数之灵。”

中年人说,“今后,吾将继续收集情感数据,完善此函数。待函数足够完备,或可助人理解情感、调控情感,而非被情感所奴。”

他伸手在空中一点。

情感函数曲线化为实体,变成一卷竹简,飞到陈凡手中。

竹简上不是字,是动态的图像——那条曲线在缓缓波动,旁边的数据点如星辰闪烁。

“此乃《情感函数卷》初版。此之可感知他人情感波动,预测情感变化,亦可在一定程度上调节自身情感。”

岳阳说,“然,慎用之。情感不可完全操控,否则人将不人。”

陈凡接过竹简,竹简入手温润,像有生命。

赋公笔震动:

获得《情感函数卷》(初版)。文灵之心进化度:60%。

解锁能力:情感建模——可对情感系统建立数学模型,分析其动态特性。

警告:情感函数尚不完备,仅基于现有数据。使用时有误差,且无法预测极端情感突变。

岳阳继续说:“汝等来此,非为求宝,乃为求真。今得此卷,可去矣。然,前方尚有更艰险之处。”

他指向岳阳楼后面。

那里,原本是浩浩荡荡的洞庭湖虚影,现在湖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旋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另一幅景象——不是山水,是……曲线。

无数曲线交织,有的陡峭,有的平缓,有的弯曲,有的断裂。

“那是……”陈凡眯起眼。

“抒情曲线之海,”

岳阳说,“每一段抒情文字,都在那里有一条对应的情感曲线。微积分可丈量曲线之斜率——斜率即情感变化率。然,那片海极其危险,情感变化过剧,可能撕裂心神。”

苏夜离问:“我们必须去吗?”

“汝等欲往发光点,必经此地。”

岳阳说,“且,汝等中有人,”他看向陈凡,“正需理解情感变化率——因汝之情感长期压抑,变化率近于零。此非好事。情感需流动,如活水不腐。”

陈凡沉默。

他知道岳阳说的对。

他的情感太“平”了,像一条直线,没有起伏。这不是稳定,是麻木。

“我准备好了。”他说。

团队其他人也点头。

岳阳挥手,洞庭湖的漩涡扩大,形成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即是抒情曲线之海。记住:莫要被曲线之形迷惑,要观其导数——导数即真相。”

团队走向旋涡。

在踏入前,陈凡回头问岳阳:“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情感函数的不动点是略微正向的。这是否意味着,人本质上还是倾向于积极情感?”

岳阳笑了:“非也。此乃汝等数据之结果——因汝等团队,总体倾向积极。若采集更多样本,不动点或左移,或右移,或根本不存在。情感无绝对真理,只有相对规律。”

他身影开始淡去:“去吧。愿汝等在曲线之海中,找到各自情感之斜率。”

团队踏入旋涡。

天旋地转。

等稳定下来时,他们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海”上。

不是水,是无数发光的曲线,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每一条曲线都在波动,有的缓慢如正弦波,有的剧烈如锯齿波,有的杂乱如噪声。

曲线之间有空隙,他们站在其中一条较平的曲线上。曲线很宽,像一条路,但踩上去有弹性,像踩在橡皮筋上。

“这就是……抒情曲线?”

林默蹲下来摸,他的手穿过曲线,没碰到实体,但感受到情绪——这条平缓的曲线传递的情绪是“淡淡的怀念”。

“看那里!”苏夜离指向远处。

一条极其陡峭的曲线拔地而起,几乎垂直向上,到达顶峰后又垂直坠落。那是“狂喜转绝望”的曲线。

另一条曲线在水平方向反复振荡,振幅很小,但频率极高。那是“焦虑”的曲线。

还有一条曲线,开始很平,突然一个尖峰,又恢复平缓。那是“顿悟”的曲线。

太多曲线了,每一条都代表一段抒情文字的情感历程。

陈凡手中的《情感函数卷》自动展开,开始扫描周围的曲线,试图分类、建模。

但数据量太大,竹简上的图像疯狂刷新,几乎要过载。

“我们需要找到一条路,”

冷轩说,“穿过这片海,去对面。”他指向海的彼岸——那里有一片稳定的陆地,陆地上有建筑轮廓,像是……书院?

但怎么走?

脚下的“怀念曲线”只延伸了几十米,就和其他曲线交织在一起。

有些曲线交叉点很平顺,可以走过去;

有些交叉点形成锐角,像刀锋,过不去;

有些曲线甚至在空中盘旋,要跳过去。

“看导数。”陈凡想起岳阳的话。

他发动文灵之心的“情感建模”能力。

眼中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一条条发光的曲线,而是曲线的一阶导数——斜率的变化。

平缓曲线的导数是接近0的水平线。

陡峭曲线的导数是很大的正值或负值。

振荡曲线的导数是正负交替的波形。

在导数视角下,安全的路径是那些导数变化平缓的区域。

而那些导数剧烈跳变的区域,就是情感悬崖——踩上去可能被情绪冲击。

“跟我走。”陈凡带路。

他选择了一条导数平稳的路径,在曲线交织的迷宫中穿行。

但走了一段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问题。

三条曲线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情感旋涡”——一条曲线的导数为正(情绪上升),一条导数为负(情绪下降),第三条导数为零(情绪平稳)。

三条导数线在那里碰撞,产生了一个混乱的“情感奇点”。

奇点周围,空间扭曲,光线弯曲,甚至时间流速都似乎不一样。

“绕不过去,”陈凡观察后说,“所有路径都经过这个奇点。”

“那怎么办?”苏夜离问。

“或许……”陈凡思考,“我们需要平衡这三条曲线的情感斜率,让它们在奇点处抵消。”

他看向三条曲线对应的情绪:

曲线A:上升情绪,来自一段热恋告白,斜率+2.5(情绪快速上升)。

曲线B:下降情绪,来自一首悼亡诗,斜率-1.8(情绪缓慢下降)。

曲线C:平稳情绪,来自一篇山水游记,斜率0(情绪几乎不变)。

“如果我们在奇点处,同时激发三种情绪,让它们相互抵消……”

陈凡说,“弹怎么同时激发?”

苏夜离想了想:“我可以唱歌——唱一首既包含爱情、又包含悼念、又有山水意境的歌。”

“有这种歌吗?”林默怀疑。

“现编。”苏夜离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她唱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

“青山埋骨处,曾有桃花开。”(悼念+山水)

“今我来时雪满山,犹见枝头一点红。”(悼念+爱情象征)

“爱是生者忆,死是长眠梦。”(爱情+悼念)

“山水不言情自在,一江春水向东流。”(山水+超脱)

歌声响起时,三条曲线开始震动。

奇点处的混乱逐渐平息,三条导数线不再冲突,而是融合成一条平缓的曲线——斜率约+0.3,轻微正向,稳定。

通道打开了。

团队快速通过。

过了奇点,前方的曲线变得稀疏,陆地近了。

但就在他们以为要成功时,脚下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他们触发了什么,是整个抒情曲线之海在震动。

海的中心,一条巨大无比的曲线正在隆起——那不是抒情曲线,那是一条……叙事曲线。

它太庞大了,横跨整个海面,上升、下降、转折、高潮、落幕,像一部史诗的情感历程。

曲线的导数更是恐怖:在某个转折点,导数直接从+50跳到-80,那是情感崩溃的瞬间。

“趴下!”陈凡大喊。

团队扑倒在曲线上。

巨大的叙事曲线从他们头顶掠过,带起的情感风暴几乎要把他们撕碎。

陈凡感到无数情绪灌进脑子:战场上的热血,离别时的肝肠寸断,胜利时的狂喜,失败时的绝望……

那是某个史诗级故事的情感总和。

风暴过后,团队都脸色苍白。

“刚才那是……”苏夜离心有余悸。

“《战争与和平》?《三国演义》?不知道,”

陈凡喘着气,“但有一点可肯肯定——抒情曲线只是基础,叙事曲线更复杂,情感变化更剧烈。”

他们终于踏上陆地。

回头看去,抒情曲线之海仍在波动,但已在他们身后。

前方是一座文流横溢的古色古香的书院,匾额上写着三个字:

“微积分阁”。

门开着,里面有光。

陈凡手中的《情感函数卷》开始发热,指向书院内部。

“看来,下一课在这里。”他说。

团队走向书院。

踏入大门前,陈凡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曲线之海。

他想,如果每段文字都有情感曲线,那么他自己的人生呢?

那条曲线是什么形状?

斜率是多少?

导数如何变化?

也许在微积分阁里,他能找到丈量自己情感斜率的方法。

(第62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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