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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词牌名的命运框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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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吧。”

三个光茧缓缓降落到陈凡面前,茧壳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安详的睡脸。

婉约词人是个美丽的女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像是在做最美的梦。

豪放词人是个虬髯大汉,眉头舒展,胸膛起伏,像是在梦中纵马驰骋。

闲适词人是个白发老翁,呼吸平稳,表情恬淡,像是在梦中垂钓江边。

他们都很快乐。

那种纯粹的、没有矛盾的快乐。

陈凡沉默了。

团队也沉默了。

这是个道德困境,也是存在困境。

“我去看看。”陈凡最终说。

“我陪你。”苏夜离立刻说。

“我们也去。”冷轩和林默同时开口。

萧九跳上陈凡肩膀:“本喵倒要看看,什么破词牌能把人困住三千年!”

词女微笑:“那就……请入梦吧。”

她挥手,织机的光丝缠绕住团队五人,将他们拉向三个光茧。

在进入的前一刻,陈凡听到词女的低语:

“记住,词牌不是牢笼,是港湾。迷茫的船只有时最需要的,不是一个永远正确的方向,而是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哪怕那个港湾会慢慢把船变成港湾的一部分。”

陈凡选择了婉约词人的光茧。

不是因为他喜欢婉约,是因为他觉得婉约词的情感模式最细腻、最复杂,也最可能隐藏着某种……不甘。

光茧像水一样包裹住他,然后他开始下沉。

下沉进一个完全由婉约词构成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淡粉色的,空气里有花香,有墨香,有淡淡的忧愁。

天空飘的不是云,是词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陈凡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楼里。

楼是雕花的,窗是镂空的,窗外有芭蕉,有梧桐,有细雨。

他看向镜子,镜子里不是他自己,是那个婉约词人——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女子,眉如远山,眼含秋水,正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纸上写的是一首新填的《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写到这里,她停笔,托腮望着窗外细雨,眼神忧郁而美丽。

陈凡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不是旁观者,他正在体验这个女子的意识。

他感受到她的情感:那是一种精致的忧伤,像琉璃一样透明易碎。

她在思念一个人,但思念本身比那个人更重要——因为思念给了她写作的灵感,给了她存在的意义。

她又提笔写下下半阙: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写完,她轻轻叹气,那叹气都有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然后她放下笔,走到琴边,开始弹琴。琴声婉转,如泣如诉。

陈凡想:她就每天这样过吗?写诗,弹琴,忧伤,思念?

但很快他发现,不止如此。

这个婉约词人的世界有完整的循环:早晨起来,看花落,填一阕《如梦令》;

中午听雨,填一阕《声声慢》;

傍晚望月,填一阕《虞美人》;

夜里失眠,填一阕《蝶恋花》。

每一阕词都完美符合婉约词的审美标准——含蓄、细腻、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她的情感永远在某个精致的范围内波动,不会太激烈,不会太绝望,永远保持着一种“美”的状态。

她很快乐吗?

陈凡感受她的内心,发现答案是:是的,她很快乐。

但这种快乐很奇怪——不是那种爆发式的狂喜,是一种平静的、持续的满足。

就像你完成了一件完美的手工艺品,看着它,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她每填完一阕好词,就是完成一件艺术品,那种创造的快乐是真实的。

但她的人生呢?

她的人生就是不断创作婉约词。

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存在的迷茫。

她只需要感受那些被词牌规定好的情感,然后用最美的形式表达出来。

有一天,她在填《浣溪沙》时,笔突然顿了一下。

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她的意识里闪过一丝困惑。

“我……为什么总是在写离愁别绪?”

她低声自问,“我离别的到底是谁?我等的那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这是自我意识的萌芽!

但下一刻,周围的词牌世界开始干预。

窗外飘进的《长相思》旋律加强了,空气里的忧愁花香更浓了,镜子里的她眼神重新变得迷离而美丽。

困惑被淹没在情感氛围里。

她又提笔,继续写:“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困惑消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完美的婉约词人状态。

陈凡明白了:词牌给的快乐是真的,但这种快乐是以牺牲自我探索为代价的。

它给你一个完美的情感模板,让你活在那个模板里,永远不需要问“我是谁”“我为什么这样”。

这是温柔的牢笼。

最可怕的是,被关的人不想出去。

因为外面有风浪,有迷茫,有痛苦,而这里有永恒的安宁与美。

陈凡想唤醒她,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现在只是依附在她意识里的旁观者,没有控制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苏夜离的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从这个婉约词人的记忆深处传来的。

那是一段被词牌世界压抑的记忆碎片:

一个年轻的女修真者,背着琴,走在山路上。她喜欢唱歌,但她的歌声总是太直白,不够婉转。师父说她缺少“词心”,建议她来文学界寻找机缘。

她来到了词排名区。

《浣溪沙》找上了她,说可以教她最婉约的歌唱方式。

她心动了,接受了。

一开始只是学习,后来慢慢沉浸,最后再也离不开——因为她发现,用婉约词的方式唱歌,真的很美,很受欢迎。

她成了着名的“婉约歌者”,无数人赞叹她的歌声哀婉动人。

但她渐渐忘记了自己原本想唱什么歌。

她只记得要唱得美,唱得婉转,唱得让人落泪。

有一天,她突然想唱一首欢快的歌,但一张嘴,出来的还是哀婉的调子。她试了很多次,都改不过来。

她慌了,想离开词排名区。

但《浣溪沙》说:“离开可以,但你会失去这一切——你的歌声会变回原来的直白,没有人会再赞美你,你会重新变成一个普通的歌者。你舍得吗?”

她犹豫了。

最后,她选择留下,并主动要求“完全融入”——她不想再挣扎了,她想成为婉约词本身,那样就永远不会有矛盾,永远都美。

于是她成了婉约词人,沉睡了三十年。

记忆碎片到这里结束。

陈凡震撼了。

这不是被强行囚禁,是主动选择——因为害怕失去被赞美、被认可的状态,所以选择放弃自我,成为模板的一部分。

而苏夜离的声音能传进来,是因为她正在经历类似的心路历程!

陈凡集中精神,用文胆之心的力量冲击这个沉睡的意识:“醒来!你还记得山路的风景吗?还记得你师父说你缺少词心时你不服气的表情吗?还记得你第一次唱歌,虽然直白但很快乐的样子吗?”

沉睡的意识颤动了一下。

婉约词人的笔再次停顿。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窗外,《长相思》的旋律开始紊乱,天空飘的词句也开始错乱。

“我……”她开口,声音艰涩,“我好像……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她的笑容一直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眼含淡淡忧愁”的标准婉约式笑容,很美,但不真。

“我想……大声笑一次。”

她说,“像以前那样,笑得露出牙齿,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一点不美。”

她试着笑。

一开始还是那种含蓄的笑,但渐渐地,笑声变大,变粗,变得不规整。

“哈哈哈哈——”她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趴在桌子上,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但陈凡感受到,这是她三十年来最真实的快乐。

周围的婉约词世界开始崩解。

小楼褪色,雕花模糊,窗外芭蕉变成墨迹消散。那些飘浮的词句像烧尽的纸灰,纷纷扬扬落下。

婉约词人抬起头,她的容貌在变化——从那个精致完美的古典美人,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清秀的、眼角有细纹的女修真者。

她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我是柳如音……我不是婉约词人……”

她醒了。

光茧破裂。

陈凡回到现实,看到柳如音站在面前,眼神迷茫但清醒。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光茧也破裂了。

豪放词人的光茧里,冷轩浑身是汗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那大汉正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痛快!老子憋了三百年!每天都要豪迈,都要激昂,都要‘大江东去’!老子其实只想安安静静喝个酒啊!”

闲适词人的光茧里,林默扶着一个白发老翁走出来。老翁苦笑:“闲适……闲适个屁!每天都要淡泊,都要安宁,都要‘采菊东篱下’!老夫其实是个急性子,最喜欢热闹啊!”

三个被词牌同化了三千年的修真者,都醒了。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陈凡团队,然后同时跪了下来。

“多谢……救命之恩。”柳如音声音哽咽,“我们……我们差点就永远变成模板了。”

词女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也有惋惜。

“你们确定吗?”她轻声问,“醒来之后,你们要重新面对真实的人生——有迷茫,有痛苦,有不完美,有老病死。而在这里,你们可以永远年轻,永远美丽,永远活在经典的情感模式里。”

豪放词人——现在知道他叫雷震——咧嘴一笑:“真实的人生再苦,也是老子的!模板的人生再美,也是别人的!”

闲适词人——李淡——点头:“是啊,淡泊是很好,但那是词牌要我淡泊,不是我自己想淡泊。我现在就想骂一句:去他娘的淡泊!”

柳如音没说话,只是走到苏夜离面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你的歌声唤醒了我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你也要记住,别为了追求完美的歌声,忘记自己最初想唱什么。”

苏夜离重重点头。

词女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通过了考验。”

她挥手,织机停止转动,“你们证明了,即使面对完美的命运模板,人类仍然会选择不完美的自由。”

她看向陈凡:“但是,这真的好吗?自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你要自己书写自己的命运——而大多数人,书写得一团糟。”

陈凡说:“书写得一团糟,也比照抄模板强。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词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们可以继续前进了。下一个区域是赋体文学区——如果说词牌是命运的框架,那赋体就是存在的铺陈。它不会给你预设的命运,它会用无穷的细节、无尽的描写,把你存在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直到你窒息。”

她顿了顿:“但要小心,赋体区的守护者‘赋公’……是个话痨。他能用三万字描写一片叶子,用十万字论证为什么要描写这片叶子,再用二十万字反思描写这片叶子的意义。”

“祝你们好运。”

她身影消散,织机解体,词牌名区恢复了平静——那些牌子还在飘,但不再主动诱惑人了,它们变成了真正的风景。

团队准备出发。

柳如音、雷震、李淡三人决定跟着一起走——他们沉睡了三十年,想重新看看真实的世界。

但就在他们踏出词牌名区边界的那一刻,陈凡突然感到文灵之心里的流云意念剧烈震动。

流云意念是行书之灵,暂居在他文灵之心里。

从进入词牌名区开始,流云意念就一直很安静,但现在它像受到了什么刺激。

紧接着,陈凡看到了一幅画面。

不是眼前的画面,是文灵之心传递来的预兆性画面:

前方,赋体文学区的深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由无数文字砌成,每个字都在说画,都在描写,都在铺陈。

宫殿中央,坐着一个由文字组成的巨人。

巨人一手拿笔,一手拿书,嘴里不停地念着描写性的句子:“那片云的边缘是淡金色的,淡金色中又透出一丝银白,银白里藏着若有若无的青灰……”

巨人的眼睛是两本翻开的《文心雕龙》,左眼“赋者,铺也,铺采摘文,体物写志也”,右眼“写物图貌,蔚似雕画”。

而在巨人身后,宫殿的墙壁上,隐约有一个洞。

洞的那边,是一片空白。

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空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那低语的内容,让陈凡浑身发冷——

“写吧,写吧,用文字填满一切……因为如果不填满,你就会看到……我。”

画面到此结束。

陈凡站在原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怎么了?”苏夜离关切地问。

陈凡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明白:赋体文学区的铺陈吞噬,可能不是单纯的文体特性,而是文学界对抗某种终极恐惧的方式——用无穷无尽的描写,来掩盖某个不敢被直视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就在空白里。

等着被看见。

(第6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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