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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盗?终焉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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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万山之祖,亘古以来便如一位缄默的巨人,沉静地矗立于天地之间。它曾俯视过王朝兴替,见证过仙魔争锋,承载过无数求道者朝圣的脚步,山岩浸透岁月的重量,云海流转着不朽的孤寂。然而此刻,这凝固了千万载的庞大存在,正从大地的怀抱中被生生撕裂。

起因,不过是一根年轻的手指。

那指尖属于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尚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微颤,皮肤下奔涌着少年人特有的、滚烫而盲目的好奇与向往。他站在昆仑之巅,脚下是冻结了万载光阴的玄冰,面前,矗立着一方古老得近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残碑。碑身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碑面上镌刻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笔画扭曲盘结,构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噬人的诡异图案。它像一块巨大的伤疤,沉默地镶嵌在昆仑的心脏部位,散发着亘古的寒意与不祥的静谧。

没有人确切知道这碑从何而来,又为何存在。昆仑典籍浩如烟海,关于它的记载却语焉不详,只留下“禁地”、“勿触”这样含糊而严厉的警示。传说如同山间的雾气,缭绕不散,有人说它是上一个寂灭纪元的墓碑,有人言它是镇压着足以倾覆三界之物的封印,更有秘闻称,它是通往某种终极力量的门户钥匙。千百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曾试图破解它的秘密,最终都化作山崖下无人收敛的白骨,或是道心崩毁的痴傻疯子。于是,这方碑渐渐成了昆仑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一个被时间尘封的恐怖传说,连山风掠过其表面时,都仿佛带着呜咽的哀鸣。

少年弟子的指尖,带着一种混合了懵懂、试探和某种被无形命运牵引的冲动,终于轻轻落在那冰冷、粗糙的碑面之上。就在皮肉与石质接触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嗡……”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足以震碎灵魂的低沉嗡鸣,自碑体深处爆发出来。它并非空气的振动,而是空间本身在痛苦地呻吟、扭曲、撕裂!少年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鲜血从口鼻、耳窍甚至毛孔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冰岩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生机,像一具被丢弃的破败玩偶。他的血,滚烫而猩红,溅落在亘古不化的玄冰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渗入碑文那模糊扭曲的笔画凹槽之中。

殷红的血线如同活物般游走,贪婪地填满了每一道符文的沟壑。那些沉寂了无数纪元的笔画,骤然亮起!光芒并非炽热的白或金,而是最深沉、最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之黑!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昆仑上空厚重的云层,直抵九霄之外那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

黑色光柱的核心,碑文所在的位置,空间开始了无法理解的异变。那里的山岩、玄冰、空气……一切物质与法则的基石,都在向内坍缩、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绝对的虚无,是法则的坟场,是连时间都被撕成碎片的恐怖之地!

“轰隆隆——!”

整个昆仑山脉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彻三界的恐怖轰鸣!那不是山崩地裂,而是整个庞大无比的山体根基,被一股无法想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大地母体的深处,连根拔起!

大地在疯狂地痉挛、哀嚎。以昆仑为中心,广袤无垠的厚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冰面,瞬间布满了深达万丈的恐怖裂谷!赤红的地心熔岩如同喷溅的血液,从这些巨大的伤口中狂暴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一片末日炼狱的猩红。巨大的岩层板块被无形的巨手掀飞、抛掷,如同孩童手中的碎石子,相互撞击,发出毁灭星辰般的巨响。昆仑山脉,连同其根基所在的、比山脉本身更为庞大厚重的大陆板块,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从地壳的囚笼中剥离出来!

昆仑,开始上升。

以一种打破所有认知的、缓慢而决绝的姿态,脱离它千万年来安身立命的大地。巨大的山体撕裂了与地壳最后的粘连,带起难以估量的土石巨浪和沸腾的熔岩瀑布。它像一个从无尽沉眠中被粗暴唤醒的巨人,带着无法言喻的愤怒与威严,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向着那被黑色光柱刺破的苍穹,缓缓升去!

山体上升掀起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裹挟着亿万万吨的碎石、泥土、冰屑和沸腾的岩浆,以昆仑为中心,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狂暴扩散。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无情地抹平、碾碎、化为齑粉。昆仑周围的附属山脉、古老森林、修士洞府、凡人城镇……顷刻间化为乌有,只留下被熔岩覆盖、被烟尘笼罩的焦黑大地。

昆仑主峰之上,那座激活了这一切的古老残碑,此刻已完全被深邃的黑色光芒吞没。碑体在光芒中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蝌蚪,疯狂地扭动、游走、组合。它们挣脱了石质的束缚,在碑体上方盘旋、凝结,最终化作一部巨大无朋、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典籍虚影!

典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三个仿佛由扭曲时空本身构成的、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吞噬气息的古篆——《盗天书》。

这三个字出现的刹那,一种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却又包容万有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正在升空的昆仑,并穿透空间的阻隔,扫过下方崩裂的大地,向着更为辽阔的三界蔓延开去!

《盗天书》总纲虚影缓缓翻开第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片不断旋转、变幻的混沌漩涡。漩涡之中,似乎有星辰生灭,有世界开辟与终结,有亿万生灵从诞生到消亡的无穷剪影,最终,所有的光影都坍缩、凝聚,化为一个极简又极繁的符号——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蝉的轮廓!

“嗡……”

又是一声穿透灵魂的轻鸣,远比之前的碑鸣更加空灵,更加宏大,更加……无处不在!

那只由混沌漩涡凝成的、巨大的、半透明的蝉影,从翻开的书页中轻盈地振翅飞出。它无视了正在升空的庞大昆仑山体,无视了下方崩裂的大地和无尽的烟尘,以一种超越空间维度的诡异姿态,双翅轻轻一扇。

“唰!”

蝉影消失了。

下一瞬,它并非出现在昆仑之外的某个地方,而是同时出现在了三界之中无数个关键而玄奥的节点之上!

它出现在九霄云外,那由亘古清气凝聚、支撑着天界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阵眼处。巨大的蝉影虚虚掠过那枚由星辰本源之力凝聚的璀璨晶石,晶石的光芒瞬间黯淡、摇曳,如同风中残烛,环绕其运行的亿万星辰轨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与紊乱!

它出现在九幽之下,那由无尽怨念与秽气汇聚、流淌着冥河忘川、禁锢着亿万亡魂的“轮回盘”边缘。蝉翼的影子拂过轮回盘那缓缓转动的巨大磨盘边缘,磨盘上铭刻的、维系生死秩序的古老神纹,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过,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冥河之水倒卷,亡魂的哀嚎声骤然拔高,充满了迷茫与挣脱束缚的狂躁!

它出现在人间界,那深藏于大地龙脉核心、象征着王朝气运与人间秩序的“社稷鼎”上方。巨大的蝉影投下虚幻的光,笼罩着那尊承载着亿兆生民信仰与气运的神器。鼎身之上,象征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的浮雕图案,颜色飞快地褪去、剥落,鼎内熊熊燃烧的、代表人间薪火相传的信仰之火,猛地摇曳不定,火苗中竟透出丝丝缕缕不祥的灰败之色!

这蝉影并非实体,甚至不是纯粹的能量,它是法则异变的具象化,是《盗天书》总纲激活后,对构成三界平衡根基的“道”与“理”发起的终极“盗取”!

蝉影掠过之处,维系三界运转的底层法则,开始……崩溃。

天界,悬浮于三十三天之上、由纯粹仙灵之气构筑的“凌霄宝殿”,那永恒璀璨、照耀万古的琉璃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缝隙!缝隙深处并非冰冷的宇宙虚空,而是翻滚蠕动的、色彩斑斓到令人作呕的混沌乱流!仙灵之气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地从裂缝中倾泻而出,被那混沌乱流贪婪地吞噬、同化。原本在殿外仙池中悠然游弋、鳞片闪烁着七彩霞光的仙鲤,身体猛地僵直,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眼珠凸出,竟在几个呼吸间腐烂、消融,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侍立在殿外的金甲天将,身体如沙雕般簌簌剥落,盔甲缝隙中涌出粘稠的黑泥,他们试图维持仪态,迈步向前,整条腿却直接化为一滩污秽,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

九幽地府,那奔流不息、承载着洗涤亡魂记忆的“忘川河”,河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倒流!浑浊的河水卷起河底沉积了亿万年的怨毒淤泥,倒灌向奈何桥。桥上排着长队、等待喝下孟婆汤转世的亡魂,被倒卷的河水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飘去。河水漫过桥面,冲刷着亡魂,它们身上的“业”与“记忆”如同被强酸溶解,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形体在浑浊的河水中扭曲、溃散,最终连一点痕迹都未能留下。奈何桥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体上铭刻的“清净”、“超度”符文如同燃烧的纸片般剥落、熄灭。桥下的河水中,无数双苍白的手掌挣扎着伸出水面,疯狂抓挠着桥墩,那是被遗忘在河底、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在法则崩溃的缝隙中嗅到了挣脱的希望!

人间界,一个富庶的凡人王朝都城。集市喧嚣,人流如织。正午的阳光本该炽热,却骤然被一层诡异的灰翳笼罩。天空不再是蓝色,而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不断翻涌的铅灰。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重力,消失了。不,是变得混乱无序!街道上行走的人,突然有一部分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尖叫着撞向屋檐、牌匾。而另一些人,则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在地上,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瞬间被压成了肉饼!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惊恐地看着自己刚刚揭开笼屉、热气腾腾的雪白炊饼,就在他眼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拉扯,瞬间变成了一团蠕动的、长满绿色霉斑的肉瘤!肉瘤还在微微搏动,散发出腐烂的甜腥气。恐惧的尖叫瞬间淹没了整个集市,随即又被更诡异的寂静取代——声音传播的法则也紊乱了,近在咫尺的惨叫变得如同蚊蚋,而远在城外的马蹄声却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三界,都在蝉影掠过后的短暂寂静中,陷入了无法理解的混乱与崩溃。仙神坠落,亡魂湮灭,凡人异化……支撑存在的基石正在碎裂,秩序被混乱无情地践踏。《盗天书》的“盗”,不是窃取有形之物,而是直接篡改、掠夺、覆盖那维系一切的、无形无质的“道”!

法则的崩溃如同瘟疫,以昆仑升空处为原点,疯狂地蔓延,吞噬着一切稳定的存在。空间本身变得像一块被揉皱又摊开的破布,时间则如同断了线的念珠,散乱地滚落。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模糊不清,甚至开始相互侵蚀、重叠。

在昆仑主峰剧烈震颤、山石如暴雨般崩落的边缘,几道强横的气息艰难地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领域。为首者,正是昆仑当代掌教,清虚子。他须发皆白,此刻道袍破碎,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痕,眼中燃烧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火焰。他身后,是几位同样气息不稳、面露骇然的长老。

“盗天书……总纲……竟真的存在!” 一位长老声音嘶哑,带着灵魂深处的恐惧,望着那高悬于空、散发着无尽吞噬之意的巨大黑色典籍虚影。“这根本不是传承!这是……灭世之钥!”

清虚子死死盯着那本由黑暗符文构成的《盗天书》总纲,眼中除了惊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昆仑守护这残碑的秘密太久太久,久到连他们这些掌权者,也几乎将那些关于《盗天书》的恐怖传说当成了虚妄的神话。如今神话化为现实,带来的却是彻底的毁灭。

“那个弟子……他的血……” 另一位长老声音颤抖,指向下方那滩在玄冰上迅速冻结、颜色暗沉的血迹,“是‘引子’?还是……钥匙本身?”

无人能答。那个新入门的弟子,他的身份背景早已在冲击波中化为乌有,连同他短暂的生命和微不足道的因果。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用那年轻而滚烫的血,启动了这万古的禁忌。

“掌教师兄!空间塌陷过来了!” 一名负责撑起防护结界的长老嘶声吼道,他脸色煞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只见昆仑山体边缘,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剧烈扭曲的涟漪,随即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们所剩无几的护体灵光和摇摇欲坠的结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撑住!” 清虚子须发怒张,双手掐诀,体内苦修数千载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到那层薄如蝉翼的防护光罩中,光罩剧烈闪烁,勉强抵挡住空间塌陷的撕扯。他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正在加速崩溃的山体和法则乱流,又望向那仍在缓缓上升、仿佛要刺入宇宙尽头的昆仑本体,以及那悬浮其上、如同灭世宣言的《盗天书》总纲虚影。

“此地不可久留!” 清虚子当机立断,声音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依旧清晰,“昆仑根基已毁,法则崩坏不可逆!《盗天书》现世,三界大劫已至!我等留在此处,徒做齑粉!立刻传令所有尚存弟子,不惜代价,启动‘星移大阵’!目标——天外混沌边荒!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悲怆。放弃昆仑,放弃这传承了无数纪元的圣地,如同剜心剔骨。但理智告诉他,留下,只有与这正在升空毁灭的巨山一同陪葬。

“可是掌教!《盗天书》……” 有长老不甘,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本黑色的典籍虚影,眼中流露出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若能参悟……”

“参悟?” 清虚子厉声打断,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冰冷,“看看四周!看看三界!这根本不是什么直通大道的功法!它是‘盗’的极致!是掠夺一切、毁灭一切、最终归于虚无的疯狂!它激活的瞬间,就已注定要将承载它、试图理解它的世界彻底‘盗’空!我等凡俗,连触碰它的资格都没有!那弟子便是前车之鉴!走!立刻!”

他不再多言,双手印诀变幻,周身爆发出刺目的清光,强行稳固住身周一小片空间,同时一道蕴含着最高权限指令的灵识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扫过整个剧烈震颤、哀鸣不止的昆仑山体,传入每一个尚在挣扎求存的昆仑门人识海深处——

“所有昆仑弟子听令!放弃山门!启动星移!目标——混沌边荒!生死各安天命!”

这道命令,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一块寒冰,瞬间引爆了绝望中的最后疯狂。残存的昆仑修士,无论长老还是弟子,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凄厉的嘶吼或决绝的咆哮。各峰各处,一道道或强或弱的传送光芒不顾一切地亮起,撕裂混乱的空间法则,试图逃离这正在升入毁灭的孤岛。光芒闪烁明灭,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有的成功遁入虚空,有的则在空间乱流的绞杀下连同光芒一起瞬间湮灭,留下短暂的惨叫。

清虚子深深看了一眼那在黑色光芒中沉浮的《盗天书》总纲虚影,又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承载了昆仑无数辉煌与传承、此刻却正在分崩离析的土地,眼中最后一丝留恋化为彻底的冰冷。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流光,裹挟着几位核心长老,强行撞开一处相对薄弱的空间壁垒,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个急速旋转、吞噬着光线的空间漩涡,以及那本悬于升空昆仑之巅、如同灭世之眼的《盗天书》,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崩塌与逃离。

昆仑,这座万山之祖,在喷涌的地火与狂暴的空间乱流簇拥下,如同一个被放逐的黑色孤岛,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驶向宇宙深处那永恒的冰冷与黑暗。它的脱离,不仅带走了大地的一部分,更在法则层面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流淌着混乱与毁灭的伤口。

蝉影掠过带来的法则崩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混乱涟漪正以恐怖的速度扩散、叠加、共振。三界之间的壁垒,那原本由稳固法则编织成的无形之墙,正在这共振中变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

天界,那被蝉影掠过而黯淡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晶石,光芒明灭不定到了极致,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闪烁后,晶石表面裂开一道贯穿的缝隙!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凌霄宝殿上空显得格外刺耳。随着这声脆响,整个支撑天界的庞大阵法,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承重的积木塔,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华。亿万星辰投影组成的璀璨光带,骤然熄灭!失去了阵法的维系与保护,天界那由清灵之气构筑的“苍穹”壁障,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在法则崩溃的共振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轰——!”

一块覆盖了数万里天域的“苍穹”碎片,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琉璃穹顶,轰然崩塌!碎片裹挟着狂暴的九天罡风和无尽的仙灵之气,向着下方的人间界和九幽地府狠狠砸落!碎片尚未真正落下,其携带的恐怖势能和破碎的法则碎片,已经先一步降临。

人间界,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上空。阳光被骤然遮蔽,天空裂开一个巨大无比、边缘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漆黑窟窿!窟窿中,可以看到破碎的仙宫残骸、凝固的星云碎片和混乱扭曲的光带。紧接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降临!森林中参天的古木,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瞬间拍入地底,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原地留下一个深达百丈、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形深坑!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峦被削平,河流被蒸发,大地被犁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冲击波边缘,一群正在迁徙的巨象,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扭曲、融化,骨骼在高温高压下发出爆裂的脆响,最终化为一滩滩冒着青烟的焦黑油脂,渗入同样滚烫焦黑的大地。

这仅仅是开始。崩塌的天穹碎片,如同灭世的陨石群,带着毁灭的尖啸,真正穿透了脆弱的界域壁垒,砸向人间和九幽!

一块巨大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碎片,砸入了九幽地府的核心区域——冥海。那片由无尽亡魂怨念凝聚而成的、终年死寂的黑色海洋,被瞬间蒸发掉近三分之一!恐怖的高温让冥海沸腾,无数沉沦其中的亡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汽化,化为虚无。海水蒸发形成的、饱含剧毒怨念的黑色蒸汽冲天而起,腐蚀着本就摇摇欲坠的九幽空间结构。更可怕的是,碎片砸落引发的空间震荡,彻底摧毁了“轮回盘”附近最后一点稳定的法则。巨大的轮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盘体上裂开数道贯穿的缝隙,那维系生死轮回、洗涤记忆的伟力,彻底中断了!

轮回中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死的灵魂无处可去,只能在阳间徘徊,化为怨气冲天的厉鬼!意味着本该转世的生命彻底断绝,阳间的新生儿数量将断崖式下跌!意味着生死平衡的彻底打破!整个九幽地府,陷入了彻底的暴乱。无数被中断轮回的亡魂,在绝望和法则缺失带来的狂躁中,冲破了鬼差的束缚,疯狂冲击着通往阳间的薄弱节点!

与此同时,人间界某处。一块相对较小的天穹碎片砸落在一片广袤的沙漠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碎片落地之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波纹。波纹扫过之处,沙漠的法则被强行改写!

原本滚烫的金色沙粒,在波纹掠过时瞬间失去了所有热量,变得冰冷刺骨,如同黑色的玄冰。更诡异的是,这些“冰沙”开始违反重力,缓缓向上漂浮!它们如同黑色的雪,倒着飘向那破碎的天空。而在沙粒漂浮的区域中心,那片被碎片砸中的地方,空间如同被冻结的湖面,呈现出一种凝固的、半透明的琥珀状。在这片凝固的琥珀空间里,时间被锁定了!可以看到几个瞬间被卷入其中的沙漠蜥蜴,它们保持着逃窜的姿态,凝固在空中,连眼神中的惊恐都清晰可见,如同被封在树脂中的远古昆虫。这片区域,成为了一个时间静止、法则扭曲的“琥珀死域”。

天崩地裂,法则紊乱,三界倾覆。昆仑升空引发的连锁反应,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燃了毁灭一切的燎原之火。三界之中,无论仙神、凡人、鬼魅,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冰冷与绝望。那是末日的丧钟,是纪元终结的宣告。混乱与死亡,成为了此刻唯一的旋律。

在昆仑拔地升空、法则崩溃如瘟疫般席卷三界、万物陷入终焉狂乱的同时,宇宙的另一个角落,一个被遗忘的、名为“北冥寒渊”的极地死域,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的“秩序”。

这里没有天空的概念。头顶是厚重的、永恒不散的铅灰色冻云,沉甸甸地压向大地,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大地是亘古不化的玄冰,呈现出一种幽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蓝色。冰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狰狞的裂谷和突兀刺向冻云的巨大冰棱,如同远古巨兽遗骸的嶙峋肋骨。寒风在这里获得了实体,不再是呼啸,而是如同亿万柄冰刀在相互摩擦、刮削,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尖利嘶鸣。极寒是绝对的统治者,任何一丝不属于此地的热量都会被瞬间掠夺、冻结。

就在这片连时间都似乎被冻僵的绝域核心,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谷底部,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景象,在绝对的死寂中无声地发生着。

谷底并非完全黑暗,有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漏下来的惨淡天光,被冰壁反复折射,形成一种幽蓝而冰冷的光晕。光晕的中心,摆放着一具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冰棺。冰棺并非人工雕琢,更像是极寒之力自然凝聚的结晶,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天然纹路。棺内,铺着一层洁白如雪的、某种奇异禽鸟的绒羽,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温暖气息,顽强地抵抗着外界的绝对零度。

绒羽之上,躺着一个婴儿。

非常小,非常新。小小的身体包裹在一件同样由奇异白羽编织成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冻得通红的小脸。他似乎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惊吓或痛苦,此刻正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发出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撕裂感的啼哭。

“呜哇……呜哇……”

哭声在狭窄的冰谷中回荡,被嶙峋的冰壁反复折射、放大,形成一种凄厉而孤绝的回响。这声音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鲜活的律动,充满了初生生命最原始的恐惧与无助,却又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下一阵更凛冽的寒风吹散、冻结。

婴儿的啼哭并非唯一的动静。

在距离冰棺不远处,一个身影正艰难地跋涉在深谷崎岖不平的冰面上。他(或者说它)的身形异常高大,骨架宽大,却异常瘦削,包裹在一件由无数块深色、粗糙、不知名兽皮勉强缝合而成的巨大斗篷里。斗篷早已被寒霜覆盖,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冰壳,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碎裂声。他的脚步沉重而蹒跚,每一次抬起脚,靴底都带起大片的碎冰,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闷响,仿佛这具身体随时会散架。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背负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隐约可见其下扭曲盘结、充满不祥意味的古老刻痕。石碑的体积几乎等同于那身影本身,沉重到难以想象。它被几条同样粗糙坚韧的兽皮绳索,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牢牢地捆绑在那身影佝偻的脊背上。绳索深深勒入他肩背的皮肉,甚至嵌入了骨骼的缝隙,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皮开肉绽和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暗红色的冰凌凝结在绳索勒出的伤口周围,如同丑陋的装饰。

背负如此重物,在这极寒死域中跋涉,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山上行走,在油锅中煎熬。身影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重量和寒意对抗。他低着头,斗篷宽大的帽檐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布满冻疮和深刻皱纹的下巴。

他似乎完全不为婴儿的啼哭所动,只是沉默地、专注地、一步一挪地向前。他的目标明确——冰谷尽头那面最为陡峭光滑、高耸入云的冰壁。

不知跋涉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冰壁之下。婴儿的哭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尖锐刺耳。身影停了下来,缓缓地、极其吃力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他面朝着冰棺的方向,宽大的帽檐下,阴影依旧浓重。

终于,他有了动作。并非去安抚啼哭的婴儿,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凝重,抬起了他那双一直藏在斗篷袖子里的手。

那双手……已经很难称之为手。

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深沉的青灰色,如同久埋地下的青铜器,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和深深的冻伤裂口。手指异常粗长,关节肿大变形,指甲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墨玉色泽,又厚又长,如同野兽的利爪。这双手,与其说是人类的手,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古老石雕上被风霜侵蚀后的残肢,充满了非人的力量和腐朽的气息。

他伸出那双可怕的手,动作却带着一种与其外形极不相称的、近乎温柔的谨慎,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探向了冰棺中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

就在那双青灰色、布满龟裂和墨玉般指甲的巨手,即将触碰到冰棺中那脆弱啼哭的婴孩时,背负着巨大石碑的身影,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宽大的、覆盖着厚重冰霜的斗篷帽檐下,那一直被阴影笼罩的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光芒。

那不是人类眼眸反射的光泽。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如同两块在万载玄冰深处封存了无数岁月、刚刚被唤醒的琥珀。光芒呈现出一种纯净、深邃、仿佛蕴藏着亘古时光的蜜蜡色泽——琥珀色。

这光芒并非来自瞳孔,更像是某种覆盖了整个“眼”部区域的晶体结构本身在散发微光。光芒穿透了帽檐下的阴影,形成两道极细、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束,投射在冰棺上方弥漫的寒气上,留下两个模糊的光斑。

这双“眼睛”的出现,瞬间赋予那高大、沉默、背负着如山石碑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它静静地“注视”着冰棺中的婴儿,那目光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如同亘古寒冰本身般的观察。仿佛它看的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件需要被搬运的物品,一个必须被送达的坐标。

琥珀色的微光稳定地亮着,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来自另一个纪元的引路灯。

那双眼睛亮起的瞬间,身影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机械与精确。青灰色的巨手穿透了冰棺那看似坚固的晶体壁垒,如同探入水中,没有激起丝毫涟漪。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婴儿脆弱的身体,探入那层洁白温暖的绒羽之下。并非直接接触婴儿,而是稳稳地托住了冰棺的底部。

“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整具冰棺,连同棺底厚厚的玄冰,被那双手硬生生地从冻结的地面上“抬”了起来!冰屑簌簌掉落。冰棺离开地面,那层维系着内部微弱温暖的奇异绒羽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丝。

身影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巨大的冰棺稳稳地……背负在了他的身前!

原本捆缚着黑色石碑的兽皮绳索,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分出几股,灵活而牢固地将冰棺也捆缚固定在了他的胸前。于是,此刻他的形象变得无比怪异而沉重——佝偻的脊背上,是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的黑色石碑;佝偻的胸前,是那具晶莹剔透、里面躺着啼哭婴儿的冰棺。石碑与冰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如同一个背负着两个世界的、活着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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