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地球第一猛男 > 第518章 更多可能性

第518章 更多可能性(2/2)

目录

老人叹了口气:“但我接受。在这个时代,能让效率为记忆让路,已经是一种进步。我年轻时,为了建设,多少历史建筑说拆就拆。”他指向书架上的地方志,“这本书里记录了十七处消失的历史建筑,现在只剩照片。”

“记忆委员会的事,您愿意牵头吗?”郝铁转移话题。

刘文斌眼睛亮了:“具体怎么做?”

郝铁详细解释了设想——收集社区故事,标注重要地点,将这些记忆融入改造设计。老人越听越兴奋,拿出了自己多年收集的材料:照片、日记、邻居的口述记录。

“我一直在做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它能派上用场,”刘文斌说,“社区里还有几个老人也有类似的收藏。张奶奶有她母亲传下来的刺绣花样,每个花样都有故事;老李头收藏了社区几十年来的通知、告示、海报。”

“这些都是宝贵的记忆资产,”郝铁说,“如果愿意,我们可以数字化保存,甚至制作成社区记忆档案。”

离开刘家时,郝铁感到一种罕见的满足感。这不是通过超能力解决问题带来的空虚成就感,而是通过普通人之间的对话、协商、理解达成的实际进展。缓慢,但扎实。

回到办公室已是傍晚。赵明还在,看到郝铁,示意他进来。

“刘老师那边怎么样?”

“他同意牵头记忆委员会,而且他已经收集了大量材料。”

“很好,”赵明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安全部门监控到王振东团队对你的持续关注级别提高了。他们认为你可能成为双方争夺的关键点。”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背景——曾经的‘自由园丁’,现在的体制内顾问。你的选择对两边都有象征意义。”赵明直视他,“更重要的是,你接触过城市系统的深层结构,即使现在能力受限,这种经验也是独一无二的。”

郝铁想起那些在数据流中漫游的夜晚,那些不为人知的干预,那些试图修复城市微小裂痕的尝试。“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但选择可以改变,”赵明说,“我不怀疑你的诚意,但王振东擅长挖掘人的不确定性。他会找到你心中的疑问,然后放大它。”

“比如那份关于梧桐树施工的文件?”

赵明眼神锐利:“你看到了?”

“有人发信息提醒我。”

“王振东的人,”赵明肯定地说,“他在展示‘我们隐瞒的信息’,建立他的可信度。但那份文件只是初步技术方案,本身就准备在社区反馈后修改。他没有告诉你的是,所有项目文件都有版本控制,初步方案不等于最终方案。”

“但他成功地让我产生了怀疑。”

“这正是他的目的,”赵明说,“怀疑一旦产生,就会自己生长。接下来,他会给你更多半真半假的信息,让你觉得我们不够透明,不够诚实。然后,当你开始主动寻找信息时,他就有了接触你的理由。”

郝铁感到一阵疲惫。他厌倦了这种游戏——不只是王振东和赵明之间的游戏,更是理想与现实、效率与人性、控制与自由之间永恒的游戏。

“我只想做好手头的工作,”他说,“帮助这个社区,学习如何在系统内做事。”

“那就专注于这个,”赵明说,“但保持警惕。我会给你更高的数据访问权限——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你验证大部分信息。与其让王振东成为你的信息源,不如让你自己能够查证。”

这是一个信任的表示,也是一个测试。郝铁明白。

当晚回到家,妲倩已经做好了晚餐。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汤。吃饭时,她聊起画廊的新项目,一个关于城市变迁的摄影展。

“摄影师跟踪拍摄了同一个街区五年的变化,”她说,“老房子拆除,新建筑崛起,店铺更替,人流变化。最触动我的是一组对比照片——同一个角落,五年前有个老人在那里下棋,五年后变成了共享单车停放点。”

“记忆的载体消失了,”郝铁说。

妲倩看着他:“你今天好像特别感慨。”

郝铁简单讲述了社区工作和梧桐树的故事,省略了王振东和文件的部分。妲倩听得认真,最后说:“我喜欢记忆委员会的想法。物理空间会变,但故事可以传递下去。”

“但故事也会被遗忘,被改编,被简化。”

“那也比完全消失好,”妲倩说,然后顿了顿,“你知道吗,我最近开始记录我们之间的故事。不是日记,而是小事——你第一次给我烤面包的那天,我们一起在雨中奔跑的那次,你熬夜工作我陪你看日出的那个早晨。”

郝铁感到心头一暖:“为什么?”

“因为生活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但它们最容易遗忘。我想记住。”她微笑,“也许等我们老了,可以一起看这些记录,笑着说:‘看,我们曾经这样生活过。’”

那一刻,郝铁做出了决定。无论王振东和赵明之间的游戏多么复杂,无论那些文件揭示了什么,无论城市系统有多少隐藏的层次,有些东西是明确而真实的——此刻的温暖,手中的工作,想要保护记忆的愿望,以及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

深夜,当妲倩睡去后,郝铁打开电脑,但没有查看任何加密文件或内部数据库。他开始撰写一份新的文档,标题是《作为记忆实践的城市园艺》。在这份文档中,他试图梳理自己的思考:如何在不陷入控制欲的前提下引导积极变化,如何在尊重自主性的基础上提供支持,如何在系统效率和人性尺度之间寻找平衡点。

他写道:“真正的园艺不是塑造植物,而是理解植物——它的需求,它的生长规律,它与环境的关系。然后提供它需要但无法自己获取的东西:适当的水分,合适的土壤,必要的支撑。但生长是植物自己的事。”

“城市也是如此。我们作为园丁,可以提供基础设施、公共空间、社区支持,但城市的生命——那些交织的故事、形成的关系、传承的记忆——是居民自己的事。我们的工作是创造让这些生命繁荣的条件,而不是决定它们如何繁荣。”

写到凌晨,郝铁保存文档,关上电脑。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数据依然在网络中流动,无数的生活依然在继续。他曾经想要理解这一切,甚至影响这一切。现在他开始明白,真正的理解不是掌控,而是尊重;真正的影响不是改变,而是陪伴。

第二天,他将这份文档发给了赵明,没有要求回复,只是作为自己思考的记录。然后他继续投入社区工作,与刘文斌一起策划第一次记忆收集活动,与工程师讨论如何将居民故事融入物理设计,与社区主任规划施工期间的临时安排。

工作缓慢而具体,没有超能力的即时反馈,没有数据流的宏大视野。但有真实的对话,有可见的进展,有逐渐建立的信任。

一周后的下午,郝铁在社区广场参加了第一次记忆分享会。刘文斌带来了他的照片和故事,张奶奶展示了她的刺绣,老李头分享了他收藏的社区通知。居民们坐在一起,听老人们讲述这个社区的过去——六十年代大家一起砌砖建楼的艰辛与欢笑,七十年代在梧桐树下学习识字,八十年代凑钱铺路的团结,九十年代下岗潮中的相互扶持。

一个年轻人举手:“我是租户,在这里只住了两年。听了这些故事,我突然感觉我也是这个社区的一部分了。”

刘文斌笑了:“社区不是由产权决定的,是由共享的经历和记忆决定的。你住在这里,你在这里生活,你就是社区的一部分。”

活动结束时,郝铁帮助收拾场地。刘文斌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最初反对改造,不只是因为树,更因为我害怕改变会切断我们与过去的联系。但今天我看到,改变也可以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如果我们有意识地把记忆带进未来。”

“这就是记忆委员会的意义,”郝铁说。

老人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有件事…前几天有人找我,问了很多关于你和改造项目的问题。他说他是记者,但感觉不像。”

郝铁警觉:“他长什么样?”

“中年,戴眼镜,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锐利。他特别问到你和我谈话的细节,以及你对社区历史的态度。”

王振东的人。郝铁保持平静:“他可能只是对社区改造感兴趣。”

“也许吧,”刘文斌说,但眼神表明他并不完全相信,“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是个好人,在做有意义的事。小心点,好人有时容易受伤。”

回家路上,郝铁收到了赵明的信息:“文档已读。写得很好,尤其是关于园艺哲学的思考。下周有高层评审会,我希望你参加并分享这些想法。同时,技术组发现了一些新情况——王振东团队的活动范围在扩大,他们似乎在准备一次大的‘涟漪行动’。我们需要谈谈。”

城市黄昏,天空从橙色渐变为深蓝。郝铁站在公交站,看着车流人流。他曾是这个城市的匿名守护者,然后是系统内的顾问,现在可能即将卷入更复杂的棋局。但无论如何,有些原则已经清晰:尊重生命自身的生长规律,提供条件但不强求结果,在可能的地方种下善意的种子,然后耐心等待。

公交车到来,他登上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车缓缓启动,融入城市的流动中。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秋天来了。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一个准备迎接变化的季节。

郝铁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感知城市的每一个细节,只是感受此刻——车辆的颠簸,窗外的风声,心中逐渐清晰的方向。园丁的工作是漫长的,需要耐心,需要观察,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采取适当的行动。而他,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的园丁。

手机又震动了。是妲倩:“晚上想吃你做的面条。还有,我有了一个新想法——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写本书,关于城市里的普通人如何创造不普通的生活。你觉得呢?”

郝铁微笑回复:“我觉得是个好主意。面条二十分钟后开始做,书我们可以今晚就构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