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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北疆备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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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轻官员,尤其是出身中下层、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壮派,视此为契机。“雍王要复出了!” 这样的声音悄然流传。四年前,刘昇因为替自己信任的部将刘思恩(虽然后者确实有罪)向父皇求情,触怒天威,被禁足府中一年。这件事,在讲究“亲亲相隐”、重情义胜于绝对法理的年代,非但没有损及刘昇的名声,反而让许多官员觉得这位皇子“有人情味”、“重旧谊”,是个值得追随的“仁厚之主”。毕竟,能大义灭亲的永远是极少数。

更何况,自太子早殇后,刘昇便是事实上的皇长子,按照“立嫡以长”的传统,他继承大统的资格最为充分。若说有什么瑕疵,便是他的生母并非当今皇后贺拔氏。然而,皇后仅育有一女,多年再无生育,这“非嫡”的瑕疵在“无嫡立长”的原则下,便显得不那么致命了。更何况,刘昇娶了韦孝宽的族妹,与军中实权派韦氏联姻,实力不容小觑。

相比之下,赵王刘济一党则显得有些被动。

上次“江州来法敏案”,刘璟借机大力整肃吏治,刘济背后的士族集团损失不小,不少尸位素餐、与其有牵连的官员被清理。他的两位哥哥高演、高湛不得不调整策略,暂时从朝堂争斗中抽身,转而频繁南下江南,以重金厚礼,为弟弟网罗像姚察、陆琼、虞世基这类真正有才学、有名望的士林俊杰,积蓄力量。

他们本打算再等两年,待刘济成年开府,便可光明正大地招揽人才,与刘昇分庭抗礼。刘济的母亲尤妃(娄昭君)甚至为他选定了兰陵萧氏之女为妃,以期进一步笼络江南士族人心。

万万没想到,刘昇竟会以这种方式,以国家大政为切入点,先发制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高演、高湛又惊又怒,立刻在幕后发动他们影响下的文士、清流,对刘昇的万言书进行口诛笔伐,指责其“闭门造车”、“贵人空谈”、“不切实际”、“妄议军国”,试图将这份奏折定性为哗众取宠、觊觎兵权的危险信号。

然而,这一切,却正中陆通下怀!这正是他设计好的第二步棋——引蛇出洞,逼对方表态,然后反将一军!

在陆通的建议下,刘昇立刻再次上书,这次言辞更加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与激愤。他声称,自己一片公心,只为国事,既然有人质疑他“空谈”,那么他愿以实际行动证明!他“恳请父皇,允儿臣亲赴北疆,不挂帅印,只求以一普通军吏身份,参与备战,乃至亲临战阵,迎击突厥,以血明志,以战功赎前愆!”

这一下,将球又狠狠踢了回去,而且姿态摆得极低,求战之心却显得极为赤诚。若朝廷不准,显得阻塞言路,寒了皇子报国之心;若准了,刘昇便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北疆事务,积累至关重要的军中人望和资历。

进退之间,刘昇已占得先机。

而此刻,面对两个儿子阵营越来越激烈的明争暗斗,本该乾纲独断的皇帝刘璟,却仿佛突然睡着了,对外朝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以“旧伤复发,需静养调理”为由,移居僻静的洗梧宫,将日常政务更多地交给宰相和枢密院处理,自己则深居简出。外朝为了雍王的奏疏吵得不可开交,他却稳坐钓鱼台,不置一词,让人摸不透这位君王的真实心思。

洗梧宫的暖阁内,刘璟没有批阅奏章,也没有召见大臣,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不远处一小块开辟出来的田垄。

那里,一个穿着朴素布衣、裤腿挽起的少年,正认真地挥舞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翻垦着春土,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他的幼子,隋王刘坚。

看了许久,刘璟忽然开口,对身旁安静侍立、为他轻轻打着扇的吕妃(吕苦桃)说道:“阿桃。”

“陛下?”吕妃柔声应道。

刘璟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刘坚的身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家常小事:“我为坚儿,定了一门亲事。”

吕妃有些讶异,刘坚年纪尚小,且一向不在权力中心,陛下怎会突然提及他的婚事?“不知……陛下属意哪家淑女?”

刘璟缓缓道:“是镇北将军、光禄大夫斛律光的女儿。”

吕妃心中微微一震。斛律光,那可是北齐旧将归顺而来的代表人物,如今是汉军中东路军的副帅,深得陛下信任,其家族在军中颇有影响力。

将这样一位大将的女儿许给看似与世无争的刘坚……陛下这步棋,下得着实意味深长。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觉得坚儿他……合适吗?那孩子性子闷,只爱摆弄庄稼……”

刘璟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吕妃,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淡淡笑意,反问道:“阿桃,你觉得……一个真心喜欢土地、懂得春种秋收、知道粮食来之不易的皇子……不好吗?”

吕妃怔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暖阁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规律的锄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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