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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相遇与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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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里的虚与委蛇他一概懒得应付,同事甩来的锅,他不动声色挡回去;领导画的饼,他听过就忘,只守着自已的一亩三分地,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不多言不多事。

那张常年熬夜的脸,没半点年轻人的鲜活,只剩麻木的平静,唯有耳上银钉和脑后马尾,还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般寡淡疲倦地熬下去了。

第一次是早高峰的街头。

那时候的人潮翻涌,往来行人步履匆匆赶着上班,安逸混在人流里,脑后低马尾还没有那么长,但依旧扎得紧实,耳上银钉藏在鬓间,洗旧的耐克卫衣套在衬衫外,眼下乌青衬得眉眼满是倦意,只顾着往前赶,生怕迟到扣钱。

余光忽然扫到路边台阶旁缩着个小孩,看着不过六七岁,眉眼清秀,瘦小身子在攒动人潮里东倒西歪,眼看就要被慌乱的脚步踩倒。

安逸脚步没停,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见小孩堪堪稳住身形,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担心,便收回目光,一头扎进人流,再没多想。

……

真正扯上关系,是当天中午休息的时候。

连日加班的倦意还黏在眉梢,眼尾红血丝没褪,马尾松松垮垮垂在后背,他拎着空饭盒去巷口打包午饭,刚拐过街角,就被那小孩猛地拽住了卫衣衣角——正是清晨地铁口撞见的那个孩子。

小孩小手攥得死紧,怯生生抬眼看他,张口就说找不到妈妈,眼神茫然又慌促。

安逸眉峰微蹙,眼底漫开几分不耐,难得早下班竟被惊扰,可对上小孩无措的模样,心底那点藏了多年的软终究压过烦躁,终究没甩开那只小手。

他带着小孩进了巷口家常菜馆,帮忙点了份盖浇饭,顺手加了个煎蛋。

谁知这孩子竟是个实打实的大胃王,一盘见底以后安逸又喊老板再加一盘,接连扫空几碟盖浇饭,连盘底的汁都舔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敲了敲盘子。

安逸坐在对面,看着一桌空碟,神色难得僵了一瞬,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无语:“你倒是真能吃。”

“嘿嘿。”

后来他陪着小孩在巷口等了一段时间,始终没等来这个孩子的妈妈,安逸,都打算直接把这孩子带去警察局了。

最后还是小孩自已小声嘟囔“好像能找到路了”,松开攥着衣角的手,一溜烟就跑没了影,没留下半点痕迹。

安逸拎着打包的饭回了公司,只当遇见个贪吃的迷路小孩,转头就抛在脑后,依旧过着加班熬夜的社畜日子。

………

几个月倏忽而过,安逸的日子依旧是写字楼与出租屋的两点一线,加班熬得他眼底乌青常年不消,那头长发愈发生得浓密,松松扎着低马尾垂至肩胛,发尾沾着风尘,耳上银钉深深藏在鬓发里,只剩低头时才漏一点冷光。

他早忘了几个月前那个贪吃的迷路小孩,日子被报表和加班填得满满当当,连半点多余的记忆都容不下。

变故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

夕阳坠在天边,把柏油路染成一片昏沉橘红,他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走出写字楼,脚步虚浮得像踩棉花,连日通宵赶方案的倦意压得眼皮沉重,视线都带着模糊,满心只剩赶紧回家瘫倒的念头。

刚走到十字路口,人行道恰好亮起绿灯,往来行人陆续抬脚穿行。他混在人群后慢吞吞走着,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蹿上斑马线。

——对面一辆重型大货车竟无视信号灯,违规疾驰而来,鸣着刺耳长笛,车灯亮得晃眼,像头失控野兽携着狂风扑来,根本来不及刹车。

没有半分犹豫,来不及思考,加班磨钝的神经骤然绷紧,骨子里藏了多年的柔软冲破所有麻木疲惫。

安逸几乎是本能扑上去,长臂死死扣住孩子的后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路边一推。

孩子被推得踉跄着摔在人行道上,他自已却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马路中央。

货车鸣笛声、刺耳刹车声、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晚风狠狠砸进耳朵。公文包飞出去老远,笔记本电脑摔得屏幕裂成蛛网,脑后马尾散开,浓密长发凌乱铺在冰冷路面,瞬间沾了尘土与暗红血渍。

剧痛从后背席卷全身,温热鲜血浸透洗旧的耐克卫衣,顺着衣料往下淌,糊住指尖。他趴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血色漫进眼底,染红天边残阳。

被推开的孩子跌跌撞撞扑过来,小小的身子蹲在他身边,一双眼睛睁得滚圆,满是震骇惊慌。

安逸的目光落在那张清秀眉眼上,脑子有瞬间的空白,混沌意识里,几个月前巷口家常菜馆的画面一闪而过——一桌空碟,孩子埋头扒饭的模样,还有他随口说的那句“倒是真能吃”。

是那个小孩。

恍惚只一瞬,不是不可置信,而是惊觉命运竟这般巧合。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个迷路孩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撞进自已的生命里。

恍惚之间他好像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只涌出温热血沫,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在朦胧的记忆里他的指尖艰难抬起,想碰一碰那孩子的脸,却连半点力气都没有,终究无力垂下,落在染血的冰冷地面。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只剩一个模糊的念头:世事竟能巧到这般地步。

以及……终于解放了。

再次睁眼,耳尖先接住一串欢快跳脱的电子音,像颗颗碎糖滚过耳膜——是系统的声音,满是雀跃。

眼前是暖光裹着绒毯般的房间,原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没有车祸的腥甜,没有加班的疲惫,只有浸骨的安稳。

长发散在枕间,耳上银钉蹭过柔软布料,他怔怔抬手,指尖触到的暖意真切得不像话。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邻光便利店的暖灯成了路口的标识。

某个暮色沉沉的傍晚,他靠在便利店柜台后,逗着怀里的闹闹,暖光漫过肩头。

恍惚间,光影里闪过几帧模糊的轮廓。

穿白大衣的身影,紫眸映着镜片,发尾小揪揪随动作轻晃。棕发狼尾的少年笑着冲他招手,那张娃娃脸依旧像个未成年。还有个灰毛颀长的身影,沉默老实的立在货架旁,像棵树。

旧世的安逸,从来没体会过“家”该有的温度。

父母的电话永远绕着钱转,催房贷、要生活费,语气里满是算计和不耐,没有半句关心他累不累、睡得好不好。

助学贷款压在肩头,他像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知道加班、赚钱、转账,连跟家人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疲惫。

那个所谓的“家”,不是港湾,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枷锁,逼得他不得不收起所有柔软,用麻木和疏离裹紧自已——毕竟,在没人心疼你的地方,温柔是最没用的东西。

每天赶最早的地铁、踩最晚的打卡点,长发扎得紧实,生怕被人扯到,耳上银钉藏在鬓发里,连露出来都觉得多余。

面对同事的八卦、领导的画饼,永远是淡淡的疏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连给流浪猫多喂一口粮、多蹲两分钟,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他不是不想温和,是没力气——生活的重压像块石头,把所有柔软都压在了心底,只剩麻木和疲惫,连笑都带着敷衍。

直到新世界的暖灯亮起。

那是他自已选择的家人。

他们不会跟他要什么,只会在乎他累不累、吃得好不好。会在他偶尔发呆时,轻轻的喊他“安”。

会在关店后,陪着他坐在屋子里喂猫、看星星,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闹闹蜷在他膝头打盹,呼噜声轻轻的,空气里飘着饼干的甜香。

他不用再盯着手机等催款信息,不用在加班到深夜时对着空屋子发呆,不用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

他所渴望的,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安逸的心声轻轻的,淡得像晚风,却浸着半生未有的踏实。

他抬手,轻轻替闹闹盖上了专属于它的小毯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半生未有的踏实。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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