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幕 家(2/2)
为什么不让胎海淹没枫丹?
可能是因为一个同样痛苦的少女对虚假念想偏执的相信吧?
『再等等,莫洛斯!求求你!』
梦中的少女眼角沁着泪光,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呢喃道。
『那场审判…为了等待这场被承诺的审判,我们已经为此投入了无法轻易撤回的代价…』
『无论结果怎样,给我一次…一次,见证它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心中始终相信那个赋予你生命的镜中人。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吗?』
最终,他选择尊重芙宁娜的意志。
正如她即使不完全信任自己拯救枫丹的方案,但却依旧愿意全力配合,甘愿在台前扮演“小丑”。
五百年来,他已经习惯于磨损带来的痛苦随行。
一个五百年不够,那就再等一个五百年。
莫洛斯相信,只要磨损饶过他一丝残留的意识,无论要多久,无论要经历什么,他都会无数次从一片虚无中站起,重拾勇气,以枫丹的正义为旗,再次向命运举起叛旗。
等待,只需要等待。
正巧,作为拥有长久生命的凡人,他擅长的就是等待。
————
不知过了多久,假寐的莫洛斯感知到有人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停留在面前。
听脚步的声音挺沉重的,来者个子不低,不太可能是美露莘。
莫洛斯把手臂从眼前挪开,视野重新被光线填满。
只是光被一道身影遮挡,投下温沉的阴影。
莫洛斯半睁开眼,那维莱特正站在他面前,微微倾身看着他。
显然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潮湿温热的水汽。
白发不再束起,而是湿漉漉地散落肩头,发尾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线条清晰的颈侧滑落,流过宽阔的肩线与紧实的胸膛。
他只在腰间松散地围了条浴巾,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皮肤。
莫洛斯微微抿唇,感觉有些怪异。
特别是当空气中开始弥漫开另一人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却是自己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四舍五入就像对方沾染了自己的气息一样。
他被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视线下意识地掠过对方裸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又迅速挪开,聚焦在那维莱特向他伸出的手上。
手指骨节分明,还带着沐浴后的微红与水汽。
“地上凉。”那维莱特的表情并未因自己衣冠不整出现在莫洛斯面前而有半点异样。
这很正常,决定留宿只是临时起意,他并没有携带换洗衣物,穿湿透的衣裤上床也不是什么合乎礼节的行为。
倒不如坦荡荡的出来,询问这间屋子的主人或许有备用的衣物供自己使用。
他忽视了莫洛斯视线落在自己胸前的那刻,骤然剧烈跃动的心跳。
只是肌肉无意识绷的更紧了些,呼吸也沉重了些。
莫洛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手掌相触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热。
那维莱特微微用力,将他从地上轻易拉起。
起身时,莫洛斯踉跄了一下险些滑倒。
或许是躺久了,或许是因为久积的水渍也看不下去二人之间古怪的气氛,默默推了一把。
那维莱特另一只手极快地在他肘部虚扶了一下,稳定了他的身形,随即又礼貌地松开。
距离很近。
近到莫洛斯能看清那维莱特长睫上未拭去的一两颗细小水珠,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度与潮气。
那气息将他包裹,与地上残留的冰凉形成微妙对比。
“多谢。”莫洛斯低声说,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指尖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对方裸露在外的上身,本想直接去拿件衣服甩给对方,但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话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同意那维莱特今晚留宿的?!
被生日派对冲昏的头脑重新清醒,莫洛斯眉尾微挑,向后靠了靠,双手撑在背后的餐桌上,不怀好意笑道。
“那维莱特先生,既然要在他人家中暂留一晚,总该给个理由吧?”
那维莱特愣了愣,似乎没预料到对方“出尔反尔”。
不过细细一想,虽然他将莫洛斯的沉默当做默许,但对方似乎确实没有承认过。
从法律角度来说…自己的行为确实欠缺妥当。
而莫洛斯注视着那维莱特僵硬的神情,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不催促,只是半靠着静静等待审理过千万起相关案件的最高审判官,将会用什么借口为自己脱罪。
“深渊。”
那维莱特不负莫洛斯的期待,仅仅两三秒便想好了措辞,并主动向前迈进一步,拉近他们之间才因莫洛斯的后退而略有疏远的距离。
“虽然你运用厄歌莉娅的力量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深渊的侵蚀。但上次斯库拉说过,随着神力的损耗,光界力与虚界力的平衡开始倾倒。”
他神情坦荡,话语有理有据,就仿佛这是深思熟虑的打算。
“而我的力量可能帮你再次维系平衡,就像四百多年那般,你应该很熟悉了。”
莫洛斯“哇呜”了一声,积极给予回应。
“非常充分的理由,让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从那维莱特肩旁绕开,走向卧室的方向,“我给你拿衣服。”
那维莱特“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追随着莫洛斯的背影。
很快,莫洛斯返回,手里拿着叠放整齐的衣裤。
“给,睡衣比我常穿的码大了几号,内裤是全新的。”
那维莱特接过,先是抖开睡裤。
莫洛斯:“……”
望着面前明显短了一截裤腿,他唇角微微抽搐,目光投向睡衣。
“裤子穿不下就算了,试试衣服。”
那维莱特憋笑,“嗯”了一声没有在莫洛斯无语的目光中停留太久,将睡衣穿上。
好在睡衣的长短刚好,只是有些偏瘦,但好在是纽扣的版型,不扣扣子敞开前胸勉强也能穿的舒适。
莫洛斯目光落在对方围着的浴巾上,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不用去猜内裤合不合适了,绝对也是小的。
但——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扭头就走。
又不是自己求那维莱特留下的,爱穿穿,不穿就裸奔!
很好,那个被芙宁娜投以无比信任的镜中人不止是个谜语人,审美还严重不足。
捏自己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把腿拉长一点?!
莫洛斯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头也不回的走进还冒着热气的浴室。
在莫洛斯走后,那维莱特轻笑一声,将腰间围着的浴巾褪下,拿起仅剩一件还没试过的衣物穿上。
…不出意料,真的小了。
但好过裸奔。
裸奔是重罪,除了精神疾病外没有任何法律条文可以驳斥这一点。
那维莱特秉持对律法的尊重,小臂搭着裤子,走向莫洛斯的卧室。
将这件不合适睡裤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