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幕 芒荒(1/2)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莫洛斯眼皮上投下一线暖意。
他是在奢侈的舒适中缓缓苏醒的。
没有往日瞬间的清醒与紧绷,意识像一片羽毛,从宁静的深海缓慢上浮。
身体沉甸甸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肌肉都浸泡在一种久违的酸软与满足之中。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感受指尖传来的棉布触感,然后才慢慢睁开眼。
卧室里光线朦胧,空气静谧。
他眨了眨眼,花了几秒才让思绪彻底归位。
昨晚,身边还是有人一起睡的。
这个念头浮起时,带着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以自己常年独处、时刻警醒的习惯,身边多了一个存在,即便是那维莱特也会让他辗转反侧,至少潜意识里会保持一份戒备。
然而就和上次他突然到访一样,非但没有不习惯,昨夜反而成少有未被噩梦或沉重思绪侵扰的深度睡眠。
就像漂泊太久的小舟,终于驶入了平静无波的港湾,连龙骨都发出了惬意的叹息。
怪不得近乎所有的水元素生灵,都会对水元素龙王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他模糊地想。
那不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信赖。
整个夜晚,他都能隐约感知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水元素力,无声地环绕、浸润着他。
那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躯壳,是抚慰,是加固。
在那股力量的镇守下,左臂时刻企图蔓延的阴寒侵蚀,被稳稳压制在最沉的角落。
于是,他梦见了海。
不是压抑的胎海,不是冰冷的深渊,而是明亮澄澈,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海洋。
他在里面自在畅游,身边掠过鱼虾、天使海兔,还有慢吞吞的重甲蟹……
他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一只试图躲到珊瑚后面怕生的悠悠海獭,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揉搓了许久。
即使是醒后,毛茸茸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莫洛斯侧过头,望向床铺的另一边。
是空的。
平整的床单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凹陷早已消失。
他伸出手摸了摸,布料一片冰凉,没有余温。
看来那维莱特起来很久了。
一丝极其微小的失落,像水底升起的一个气泡,刚触及意识表面便无声破裂了。
莫洛斯认为是舒适中断的本能反应。
不能长时间沉溺其中啊,枫丹沉甸甸的未来还在手中沉浮,自己可不能被麻痹。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
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让他打了个轻颤。
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用冷水扑了扑脸。
镜子里的少年眼眶下常年不散的淡淡青黑似乎浅淡了些许,眼神虽仍带着初醒的朦胧,却少了几分锐利。
完成洗漱后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显示的时间让他眉梢微挑。
比平时他惯常起床的时间晚了不少,但还好,还没到错过上班的节点。
这难得的懒觉让他心里泛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愉悦。
用毛巾擦干脸和手,莫洛斯顶着半干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拉开卧室门,走向客厅。
“爱贝尔,该起床了。”
“萨瑞娅,再睡要迟到了。”
“……”
他习惯性地在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屈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和慵懒。
与其说是催促,不如说是温和的提醒。
奇怪的是,一路敲过去,没有一扇门应声打开,门后也没有传来美露莘惯常带着困意又努力回应的窸窣动静。
或许昨晚玩得太累,都睡沉了?
莫洛斯迷迷糊糊地想,并未太过在意,继续拖着步子朝客厅走去。
直到穿过短短的门廊,完全踏入客厅的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在沙发上的那维莱特。
他已经换下昨晚那件不合身的睡衣,重新穿上笔挺的制服。
白色的长发束在身后,仿佛昨夜发梢滴水、只围浴巾随心的男人只是错觉。
看到莫洛斯出现,那维莱特的眼眸微微一动,主动从沙发上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莫洛斯,你醒…”
但莫洛斯的目光,却瞬间越过那维莱特的肩头,锁定在沙发另一端刚刚同样站起身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气质沉静,容颜精致的金发少年。
他手中端着一只茶杯,似乎正准备品尝。
但见到屋子的主人出现,便从容地停下了动作。
他迎着莫洛斯的目光,微微抬了抬手中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早安,” 少年的声音清澈温和,“好久不见了,莫洛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莫洛斯脸上残余的惺忪睡意,如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吹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瞳孔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
大脑似乎宕机了一瞬,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这张意料之外的面孔冲击得七零八落。
几秒钟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怔愣,干巴巴地回道。
“早安…阿贝多。”
阿贝多点点头,在莫洛斯的示意下坐回位置,简单解释了几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抵达枫丹后我按流程向沫芒宫递交了会面申请,但似乎负责审批的部门出了什么差错,这份申请似乎并没有如约通过审核,所以我去沫芒宫问了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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