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幕 悲剧(1/2)
芙宁娜是假神?
空脑中一震。
怎么可能?这可是一国之神啊!
根据枫丹史书记载,二代水神芙卡洛斯在神位上接受民众信仰已达五百年之久——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假的?
又有什么人能够欺骗整个国度,历经漫长岁月却从未引来怀疑?
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才发现莫洛斯看向自己。
他连忙停嘴,原来他不知不觉竟把心里的话喃喃说出了口。
“这种事…我也很难相信。”
娜维娅所受的冲击,远比异乡人更加剧烈。
尽管她一直对芙宁娜将庄严审判视作戏剧的态度心存不满,但对于其神明的身份,她却从未、也不敢真正质疑。
——芙宁娜·德·枫丹,魔神名芙卡洛斯,执掌正义的水之神。
这是每个枫丹人自呱呱坠地起,就被父母反复告知、耳濡目染的真理。
可以说,枫丹人的整个世界,几乎都是从“水神”这一原点构建而成的。
而现在,竟有人告诉她:你人生中所闻的第一句话,便是谎言。
娜维娅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不得不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
“这么说来,芙宁娜那副浮夸的神明做派,反倒说得通了。”
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推测。
“我对枫丹历史了解不深。但从我看过的史记中,似乎五百年来枫丹经历的种种大事件背后,似都看不到芙宁娜亲自出手的痕迹,这是真的吗?”
莫洛斯眸光微动。
假的。
只是因为他作为神明意志的代行者常立于台前,而时光荏苒,众人早已渐渐淡忘了那道本就朦胧的身影。
芙宁娜虽非水神,但她为枫丹所付出的,绝不逊于任何人。
“真的。”
可开口时,莫洛斯却给出了与内心截然相反的答案。
“自我作为二代水神的眷属诞生以来,从未亲眼见过芙宁娜直接干预枫丹的重大事务。她总是通过命令,由我或那维莱特代行。”
他微微颔首,拇指与食指轻托下颌。
“长久以来,我以为神明不轻易涉足人世疾苦自有其深意。毕竟若事事皆需神明亲力亲为,人间的苦难岂不成了笑话?”
“苦难什么的…还是不要存在比较好。”娜维娅摇摇头。
“可若没有苦难,人们又如何感知幸福?”
莫洛斯轻声纠正,却并未深谈,转而继续说道。
“自从我心生疑虑后,曾多次恳请她出手,哪怕只展现一次水神的权能——”
娜维娅下意识接话。
“结果却令你失望…”
“没错。”莫洛斯声音平静,目光却满是悲愤。
——他的一切救世起点都是以“芙宁娜是水神”为基础构造的,但倘若连这个都是假的,那么他所努力的一切都是徒劳。
空是这么理解的。
“几乎所有枫丹人都未曾亲眼目睹水神施展神力。唯一一次,或许是不久前那场‘重塑溶解少女’的神迹。”
而他们此刻已知,那不过是虚假的演出。
那么芙宁娜…究竟做过什么?
“谕示机!”
娜维娅不由提高了声音,仿佛想说服自己,
“能够裁断正义、转化律偿混能的谕示裁定枢机!这种超越时代的造物,只有神明才能创造吧?”
“我不否认这一点。”莫洛斯道,“但必须告知你们事实——史书上关于谕示机的建造,仅有一句‘神明芙卡洛斯创造谕示裁定枢机’。”
他顿了顿,“然而请问,有谁曾见过任何图像记载,能证明是‘芙宁娜’亲手创造了它吗?”
没有。
毫无证据。
沉默笼罩了二人。
“二位不必立刻答复我。”
莫洛斯微微仰首,灯光在他脸上投落一片深邃的阴影,神秘而迷人。
“我充分尊重你们的意愿。但若你们决定参与此事,请答应我一个请求——”
“不要将真相传播给更多人。谎言本是为弥补人心而生,而我如今不过是将未来的事实暂作谎言,并不愿见到人心溃散、社会动荡的一幕。”
他欠身做出“请”的姿态。
“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落网,仍需更确凿的证据。烦请各位再往沫芒宫一趟,找到我的秘书,对她说‘晶螺糕’,她自会将执律庭与逐影庭历年收集的证据交由你们,为正义助力。”
“晶螺糕算什么暗号…”离开神之嘴的空只能自己张口,忍不住吐槽,“从嗜好甜点这点来看,我真是一点都不怀疑你和芙宁娜的从属关系。”
“呵呵。”莫洛斯轻笑,“枫丹有句俗语:只有没吃过晶螺糕的人,没有不爱晶螺糕的人。待诸事稍歇,我很乐意请各位品尝一场甜点盛宴。”
他转向娜维娅,“若是娜维娅愿意展露手艺,备上几份马卡龙便再好不过。”
娜维娅转过头没有回话。
她现在思绪很混乱。
溶解案、卡雷斯案,虚假的神明…
这些事情要一件件解决。
她已经看出了莫洛斯的用心。
表面说着“充分尊重你们的意愿”,但事实上他已经将枫丹命运最大的疑团摆在他们面前。
没有人面临这种宏大的问题时会选择逃避,莫洛斯根本就没有给他们拒绝的选项!
娜维娅狠狠磨着牙根。
但凡他先问一句他们的意愿呢?!
…虽然结果不会有改变就对了。
娜维娅吐出一口气,感到些许挫败。
莫洛斯当真把她看得透透的,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无法拒绝的阳谋比谎言堆积的阴谋更加让人恶寒。
对了,说起老爸——
她倏地转头看向少年,对方却像未卜先知一样恰时侧身,食指轻点在唇边,朝她眨了眨眼。
“这是委托完成后才能兑现的报酬。”他这么说着,同时从潜水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在娜维娅面前晃了晃。
“不过放心,卡雷斯的状态还行,病情短时间内还不会恶化。”
密封袋里赫然是卡雷斯的画片!
是娜维娅日思夜想的父亲!
她下意识伸出手,莫洛斯也并未阻止,而是悄然松开,将密封袋交到娜维娅手中。
娜维娅捧着画片,望着画片中躺在病床上,消瘦得宛如皮包骨的父亲,泪水打湿了面颊。
——迈勒斯说的是真的…老爸他真的得了难以治愈的重病,甚至一直在饱受折磨。而以前的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无时无刻都要黏着他,祈求他给出早已超额的爱。
“卡雷斯让我转告几句话。”
莫洛斯把伸入包里的手抽出,遗憾的叹了口气。
可惜这个包并不是魔术口袋,像手帕纸巾这种易湿品,他真没想过要在下水的时候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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