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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幕 坦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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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空一行人踏上最高处的平台时,娜维娅已将散落各处的日记、书籍和研究手稿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一块防水的油布上,正做着最后的清点。

不远处,美露莘警员卡萝蕾独自站在那片泛着诡异微光的原始胎海水池边,背对着众人,似乎在低声自语。

“娜维娅!你们没事吧?”

派蒙冲在最前面,就在快要飞到娜维娅身边时,隐约捕捉到了美露莘细微的呢喃。

“唔,胎海的活性升高,果然连海平面也被影响了。不知道机器人们能不能再次安抚住那条什么都吃的鲸鱼…”

鲸鱼?什么鲸鱼?

派蒙猛地刹住身形,好奇心压过了急切,她竖起耳朵,试图听得更真切些。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或许是娜维娅抬头招呼的声音过于清晰,卡萝蕾的低声自语戛然而止。

派蒙再也没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搭档?你们怎么来了?”娜维娅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脸上写满了错愕,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赛场上吗?”

“我退赛了。”空言简意赅。

他径直走到桌边,目光被娜维娅特意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硬壳日记吸引。

他拿起它,指尖划过封皮上略显潦草的签名,径直翻看起来。“是你说的,我们是搭档。哪有让搭档独自涉险的道理?”

娜维娅一怔,随即一抹混合歉意与感动的神色在她眼中化开。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轻声道,“抱歉…不过,谢谢。真的。”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错过这次机会也别太在意,等这件事结束,刺玫会一定会帮你再创造机会见到芙宁娜大人的!”

空点了点头,注意力却已完全被日记中频繁出现的“瓦谢”这个名字吸引。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略显空旷的平台上格外清晰。

娜维娅体贴地没有打扰他,转身与夏洛蒂、派蒙低声交谈起来。

时间在寂静的阅读中流逝。

当空合上最后一本笔记,抬起头时,恰好撞上娜维娅望过来的视线。

她似乎一直在等他。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了,对吧?”娜维娅道,“这里已经彻底搜查过,没有更多线索了。如果大家都休息好了,我们这就动身,把这些东西送到歌剧院,是时候让一切——”

“为什么是现在?”空打断了她,将手中的日记放在那摞资料的最上方,指尖轻点着外壳。

“克洛琳德和迈勒斯都让我们忍耐,等待时机。已经等了这么久,是什么让你突然决定不再等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担忧。

他怕娜维娅是被怒火或某些误导冲昏了头脑。

娜维娅沉默了片刻。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弛,又随即绷紧。

“呵…果然瞒不过你。”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我无法再安心等待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旁的菲米尼立刻垂下眼帘,默默转身,向着平台边缘的阴影走去。

接下来的对话,显然超出了他这位“雇佣潜水员”应当知晓的范畴。

见他如此知趣,派蒙眨了眨眼,小声道。

“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罪证都齐了,我们先回去把他送进监狱!在枫丹好像叫什么什么堡?”

“不,不是不方便。”娜维娅摇了摇头,她的视线却越过了众人,射向众人来时,此刻空无一人的通道。

“我只是在想,戏都快唱到终章了,为什么那位总爱躲在幕后的‘导演’,还不肯到台前来露个脸呢?”

她提高声音,字句清晰地抛向那片寂静的黑暗。

“莫洛斯,跟了一路,看够了吧?还不现身吗?”

莫洛斯?!他也在这里?!

空、派蒙和夏洛蒂心中剧震,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他们是尾随娜维娅而来,如果莫洛斯更早就在,他们怎么会毫无察觉?

“娜维娅小姐,您可能误会了。”卡萝蕾快步走近,“莫洛斯大人的任务路线与我们不同。此次行动,逐影庭分成了数支小队,我只负责协调这一区域的搜查。大人他应该亲赴其他更危险的区域了。”

“是吗?”娜维娅不为所动,“既然你觉得时机未到,执意要继续当观众。那么就由我来推快这场落幕的节奏!”

她猛地转过头,重新看向空。

“搭档,还记得我父亲那起案子的法医吗?”

几人点头。

离开那维莱特办公室后,刺玫会便着手调查,结果却令人失望。

那位名叫埃马尔·勒鲁的法医,据称早在数年前就已病逝,卡雷斯案是他处理的最后一件工作。

“我们被骗了。又一次掉进了精心设计的时间差陷阱。”娜维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对自己竟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感到无比懊恼。

被骗?

从何说起?

那位法医的存在并非虚构,许多仍在执律庭任职的同僚都能证实。

他的“病逝”与“离职”时间在官方记录上严丝合缝,他们甚至多方打听,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这怎么作假?

“他真正死亡的时间,根本不是外界传闻,也是档案记载的‘离职时间’!”

娜维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我顺着线索查下去,差点被执律庭那套官僚作风给气笑了!”

“按照规定,执律庭官员若在非工作时间意外身故,其职位会暂时保留一段时间,直到所有善后与交接流程走完,才会正式办理‘离职’。”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而我父亲的‘尸检报告’,就是在人已死,职却未消的窗口期里,合法出炉的!”

“是死人验的尸?!”派蒙失声惊呼。

“我从不信世上有鬼。”娜维娅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荒诞的猜想,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克洛琳德身上,那目光里交织着希冀与哀伤。

“比起亡灵复生,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巧妙地利用了这个规则漏洞,让我父亲…活了下来。”

“克洛琳德…”娜维娅的声音颤抖着,“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三年前,在决斗场上,你真的杀了他吗?”

克洛琳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避开了娜维娅灼人的视线,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无法回答。

计划她选择了主动参与,但代价就是将这份秘密被莫洛斯亲手按在她的灵魂深处,命令她必须忍耐其日夜灼烧的痛楚,直至腐烂化脓也绝不可吐露半分。

一旦由她之口泄露,尚在人间某处艰难求存的卡雷斯,以及眼前对此一无所知、相对安全的娜维娅,将立刻暴露在最凶残的敌人枪口之下。

她不敢用他们的性命去赌。

说出真相,痛苦只由她一人承受。

隐瞒真相,或许还能换取一线生机。

她没得选。

然而,她瞬间的僵硬、闪躲的眼神,以及那死寂般的沉默,本身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无需言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读懂了那残酷的真相。

“所以…老爸他真的…没死?!”娜维娅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混乱,胸腔剧烈起伏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推测被近乎证实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仍让她眼前发晕,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的堤坝。

“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为自己洗刷冤屈?!”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压抑多年的委屈,“难道他就甘心一辈子背着‘不义的卡雷斯’这个污名一直躲藏下去吗?这不像他…”

在她心中,父亲是刺玫会的脊梁,是敢于挑战一切阴霾的光。

他怎么会选择,如此屈辱的沉默?

“因为他的病情,远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回答娜维娅的,并非克洛琳德,也非空,甚至不是平台上任何一位他们熟识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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