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 > 第二百五十七幕 西西弗斯

第二百五十七幕 西西弗斯(1/2)

目录

掌心的触感清晰,温热、柔软,面颊扑来微热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昏暗的卧室里凝滞了,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暴露着截然不同的心绪。

莫洛斯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混乱地运转。

他应该立刻抽回手,厉声质问,或者用更圆滑的借口一笑而过。

他的选项中甚至无法出现更恶劣,也更有效的方式。

那维莱特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是提瓦特的水元素龙王、也是他四百多年来的同盟。

于公于私,他和芙宁娜都不能和其闹掰。

莫洛斯的手臂僵硬,指节微微蜷曲。

他…想做什么?

不,重点是他这么做的意义。

是安慰的另一种形式?是最高审判官对情绪失控同僚的非常规处置?还是…

更深处,一个被理智死死压制的念头在嘶鸣。

或者,他真的只是“想”?

这个可能性的闪现,让莫洛斯感到无端的恐慌。

因为它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他精密计算的计划上,出现了一个完全无法用逻辑推导的变量,而这个变量正来源于他自己同样难以理清的领域。

——情感。

它对人而言是可贵与独一的存在,莫洛斯并不否认其存在的价值与必要性。

正是因为舍弃人格中包含情感的纳奇森科鲁兹,最终才会奔向无法遏止的深渊。

雷内是天才。

经过四百年的洗礼,莫洛斯已逐渐理解其舍弃情感的原由。

它强大、可贵,既可使山峦崩塌,又可使平筑高楼。

而选择,仅在情感的一念之间。

对谋略者,他尽可能不让任何可能的变量影响他,只需要沿着轨迹行走的,既定的未来。

那维莱特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退开。

他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耐心等待风暴自行平息,或是等待他给出真正的回答。

最终,是莫洛斯先败下阵来。

他像是被那目光烫到般,猛地抽回挡在唇前的手,攥紧成拳,指节发白。

他偏过头,视线仓皇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干涩,试图找回主导权。

“这就是你获得他人想法的方式?那维莱特,你的审讯技巧真是别出心裁。”

那维莱特缓缓直起身,重新在床沿坐下,只是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他没有在意莫洛斯话语里的刺,反而因为对方终于不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而几不可察柔和了眼神。

“这不是审讯。”他平静地陈述,“审讯是为了定罪或脱罪。”

“而我对你,无罪可定。”

莫洛斯眼圈一红,死死咬住下唇。

…所以说,情感是恐怖的东西。

那维莱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在露景泉看到了残留的痕迹,也从报告中知道了经过。莫洛斯,今晚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今晚,这些加起来,都足以压垮任何人。”

莫洛斯的背脊绷紧了一瞬。

压垮?

不,他不能被压垮。

他是堤坝,是防线,是那个必须站在所有人前面,直到最后一点也绝不能崩塌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显然,你多虑了。这些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是难以逾越的大山,但我是水之神的眷属,枫丹的督政官,在枫丹执政的时间甚至超于你的人。”

“我不会认输,我也无法认输。”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拼命填满内心那个正在漏风的无底洞。

责任,对,就是责任。

把这些都担起来,处理好,枫丹就能继续向前,预言就有希望被跨越。

这是他四百年前就选好的路,他必须走下去,也只能走下去。

那维莱特眉心微蹙。

对方露出的神态又变得陌生,他不喜欢这种表情,因此他会努力让这艘在茫茫大海上航行的船只从波涛不断的巨浪中稳定下来。

“解决预言,拯救枫丹,是‘我们’的责任。”

“是我的,是芙宁娜的,是沫芒宫所有同仁的,是逐影庭和警备队的,是每一个相信并愿意为之努力的枫丹人的。”

“唯独不是你一个人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似乎移动了些许,照亮了那维莱特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眼中不容错辨的真挚。

莫洛斯张口,却无话可说。

他明白那维莱特的意思。

逻辑上,他完全理解。

枫丹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预言是悬于整个国度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对抗它需要集体的力量。

他从未在口头上否认过这一点,甚至在许多公开场合,他都强调着团结与共同努力。

但是…

一个疲惫、带着无尽自嘲的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

『我明白啊,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不该是一个人的战争。

可你看,阿兰是天才,他留下的发条机关至今仍在守护枫丹的秩序;雷内也是天才,他触及灵魂与深渊的领域,哪怕误入歧途,其构想也令人惊悸。

他们…还有历史上那些闪耀的名字,他们拥有看透迷雾的智慧,或是改变规则的力量。

而我呢?

我不是天才,庸人只能自扰。

我没有阿兰那样创造时代的奇思,没有雷内那样洞悉本质的深邃。

我所有的,不过是比常人更久的寿命,一点从厄歌莉娅那里窃来的,并不完整的力量。

还有不肯认输的固执,和愿意去计算、去谋划、去利用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狠心。

我不是天才,却偏偏染上了天才最普遍的毛病。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人能狠下心肠,做出那些必要却肮脏的抉择;

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人能像我一样,把这件事放在高于一切、甚至高于自身存在的位置去思考;

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人能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磨损中,始终保持最初的那份决绝。

因为我是一个凡人,所以只能用凡人的心志去揣度凡人。

我知道恐惧会让人退缩,利益会让人动摇,时间会让人遗忘,情感会让人软弱…我时时刻刻都在与这些斗争。

我又怎能将关乎整个枫丹存续的希望,寄托在‘可能’、‘或许’、‘应该’上?

所以,不是我要揽下所有,那维莱特。

而是我只能信任我。

这个已知的、可控的、即使痛苦崩溃,第二天也一定会爬起来继续向前的定量。

我把最重的砝码压在自己这边,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恐惧。

恐惧任何一丝计划外的差错,恐惧任何一点可能的妥协,恐惧那个万一。

原谅我吧,我就是一个胆怯又偏执的凡人。』

这些话在他心中翻腾,却一句也未曾出口。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那维莱特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理论上,我都明白。”

他没有再说“但是”。

但那未尽的言语,那紧绷的肩膀,那微微蜷起的手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无法放下。

他表演了一切,但最大的表演却是——

我不痛苦,我能承受一切。

那维莱特看着他。

没有试图再用言语去辩驳,去说服。

因为他知道,对于莫洛斯而言,道理早已通透,困住他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是经年累月独自背负形成的惯性,是内心深处对变量的极致恐惧,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我牺牲倾向。

他伸出手,没有再去尝试亲吻或拥抱那种过于激烈的方式,而是轻轻握住了莫洛斯紧握的拳。

掌心包裹住微凉紧绷的指节。

“你不必立刻相信所有人能达到你期望的高度。”那维莱特道,“但至少,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愿意,并且有能力,分担你肩上的重量。不是以最高审判官的身份,而是以那维莱特的名义。”

“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布你的局,算你的计。但当你觉得疲惫、觉得快要被那些必要之恶淹没的时候,记得回头看。”

“我就在这里。不是作为需要被说服的棋子,也不是作为等待检阅的防线。”

“只是作为一个你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盔甲,哪怕只是沉默靠着,也不会追问、不会责怪的人。”

莫洛斯的指尖,在那温暖的包裹下,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他依然没有抬头,但紧绷的背脊,似乎微微塌陷了一点,流露出深藏的倦意。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却不再充满对抗的张力,而是流淌带着暖意的包容。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两人交叠的手。

良久,莫洛斯极轻地吐出几个字。

“…很重的。”

“什么?”

那维莱特一时未解。

“我说,重量…很重。”莫洛斯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确定要分担?哪怕…里面掺杂着谎言、利用,还有连我自己都厌恶的算计?”

那维莱特收紧了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

“我确定,并且我相信无论是谁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是血,却还在努力将最后一个孩子拉出水面的;是那个为了给美露莘争取一席之地,悄然容纳所有争议与质疑的;是那个会在深夜独自来到优兰尼娅湖边,望着水面发呆的…”

“——莫洛斯。”

他的名字再次从对方的唇中吐出。

明明不是第一次,却使他浑身颤栗,呼吸沉重。

“你的方法或许不是我认同的,你的道路或许布满荆棘与阴影。”

“但你的初衷,我从未怀疑。”

莫洛斯终于抬起头,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发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