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2/2)
双全才说了一句,段风辞心间便停了一瞬,接着他转头便跑。
李暮看到这一幕呆了一下,不禁对着身旁小徒弟叹道:“这都半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世子跑这么快,看来真是大事啊。”
“什么大事?”晚一步出来的陈淮听到这句,眯起眼睛看着段风辞匆匆离开的身影,狐疑道:“这是怎么了?”
“太子殿下。”李暮赶忙行礼,解释道:“奴婢也不清楚,只先前听到双大人念叨,似乎是沈修仪之事,看世子急成这样,奴婢才想应是大事。”
听见这话,陈淮眸光微缩,望着殿门处没有出声。
李暮话出了口才知自己不该说,看着陈淮神色,更知自己言错,才想开口补救,便见陈淮收回视线,转而道:“以后她的事不必再报。”
李暮一怔,没敢多问,只简短应了声是。
这厢,已然跑至宫门的人一眼望见门前徘徊的赵玄霜,他上前便问:“什么情况,多少人?”
此话出口,段风辞也没察觉出自己的声音竟然在抖,反倒是双全微微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一百五死士,消息可靠。”
段风辞心下又停了一瞬,面上却愈发沉静,备马带人片刻不耽搁。
万都的城门一向准时上钥,入夜也一向是按时宵禁,这一日,些许还未来得及睡下的人却看到了最反常的一幕。
掌管金吾卫、巡视宵禁的平南王世子带兵纵马疾行,烧起一街的灯,而后,关了的明德门再次开启,他奔入寂寂夜色没了踪影。
违反夜禁、擅开城门、擅自领兵,在这个关头或许都会留人话柄、让人攀扯,可段风辞不敢多想其他,他拼命赶了近一日一夜,才在这日的夕阳残照之际赶到谷阳道口。
落日余晖,长风过道,弯绕的路上尸体躺了一地,血水到处都是,段风辞杀过重重人,担惊受怕找了许久,终于在满地尸体的尽头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人。
段风辞觉得那一息之间自己似乎死了一次,而后又重新活了一遭。
沈凌还活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庆幸多些,还是心疼多些。
段风辞像疯了一样跑上前,想紧紧抱着人平复这一日一夜的心急如焚提心吊胆,平复那死去活来的一腔心事,可真正靠近沈凌,他却小心翼翼停下,轻手将人抱在怀中。
说是抱,其实更多是撑住摇摇欲坠的人,他的手根本无处安放,段风辞生怕自己多用一点力沈凌都会疼。
浑身都是血,浑身都是伤,会有哪里不疼?
他失神抹去沈凌唇角的血,却在下一瞬看到那血越来越多,擦不去抹不掉,碍眼极了。
这鲜红明烈的颜色从未有一刻让他如此厌恶。
而后,他看到沈凌似乎在说话,只是始终没有声音。
段风辞用了浑身的力,看了片刻才看出沈凌在说什么。
“空青……”
她在求他救空青。
可空青已没气息了。
“阿凌……”段风辞不知所措抱着怀中没了意识的人。
入目可见的血太过于刺目,以至于他此刻成了最胆怯的懦夫。
他不敢看沈凌的伤。
可他又是刽子手,那死去活来原是自己逼出来的。
他逼着自己看着这几乎等同于凌迟的酷刑,分明三魂没了一半,却不知从哪来的本能,哆嗦着手拿出从前备着的吊命的药喂给沈凌。
看到跟着庞沁一瘸一拐走回的孟丘山时,他也顾不上旁的,第一次服了软,张口便道:“救她。”
“孟叔,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