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凌（1/2）
阿凌
这话一出，沈凌不由得眉间微挑。今日这人一句一句委实不太正常，弄得她实在糊涂，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段风辞自柳府抄没那日后并未与她见过多少次，每次见时也一直保持着距离，如今这般亲密唤她，若不是身份有别，她该找人来看看这位世子可是病糊涂了才如此情态。
周遭之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最终还是与段风辞更熟一些的江忱咳了一声，率先出口打破沉默：“阿段，你这是？”
“咳，那个，”江忱对着这攀扯的两人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要不……你先松开安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拉拉扯扯的，多少……不大好。”
闻言，段风辞松了手，又恢复先前那副闲散模样，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沈凌总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没事，没事。”段风辞摆了摆手，嘴角的笑容几乎快压不住，人却镇定了下来，全当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时激动了些，几位就当我突然发疯。”
众人相顾无言。
这院中除了江成蹊是曾经的国子祭酒，年纪辈分都摆在这，便属这位平南王世子身份最高，谁会说他发疯？
几人打了个哈哈便也过去。
沈凌才到，江成蹊欢喜得很，一面遣着乔叔去派人收拾沈凌一行人的房间，一面带着人到处转，又是关心身子又是关心宫中处境的。沈凌被他拉着，其他人倒是空闲下来，赵玄霜几人同着江余月闹到一起去，江忱则继续陪着这位“发疯”的世子。
沈凌本以为段风辞这奇奇怪怪的样子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便也无事了，不想这人像是真中了邪，不仅在园中住了下来，第二日还饶有兴致很是骚包地换了身衣服。
这天晨起，沈凌正在院中晒太阳，她拿了本书随意翻着，便听那边突然有人唤“阿凌”。
她循声擡眸望去。
来人锦衣玉袍环佩加身，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而不急，散漫又矜贵，踏着暖暖晨光，携细风而来。他满面笑意，那双眼睛不似柳春来那般天生含情，仿佛见了谁都会捧上一颗真心，风流稍逊明澈偏多，碎星映在眸中，倒比柳春来还要勾人。
前些时日段风辞穿着简便，却仍不掩那张脸的风姿，纵使沈凌多年办事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第一次看到时也不得不为其惊艳。
如今这人换了身行头，锦衣玉袍不显繁重，反而更加丰神秀逸，贵气中又带着压不住的洒脱随性与少年意气，只一瞥便让沈凌愣了片刻。
“阿凌，看什么书呢？”段风辞凑到她身边。
沈凌回过神来，听那称呼下意识皱了眉头，她不答反问：“下官昨日似乎并未答允世子，世子这般称呼是否不妥？”
段风辞挑眉，笑意不减，低下身子平视沈凌，没有靠得很近，声音却像是响在沈凌心上，平白叫人动了心弦。
“你是女官又不是陛下妃子，有何不妥？”
“名义上还是。”沈凌强行偏开头，“况且，下官——”
“别下官长下官短了，多生分啊。你爹是国公我爹是郡王，你是女官我是世子，咱们又年龄相仿，也算是平起平坐，不如这样，”段风辞侧身对上她视线眨了眨眼，“你也唤我名字，可好？”
沈凌放下手中的书，面不改色回道：“世子说笑，您是平南王世子地位尊贵，下官不过是四品女官又身处后宫，何来平起平坐？”
“这样的话在此处说说倒也罢了，若是回了万都，再起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陛下耳中，多少对世子不好。”
她本意是劝段风辞改口，不想听了这话段风辞却又是一笑：“你担心我啊？”
沈凌还未开口，这人又道：“没事，我有分寸，陛下才不会怪罪，放心。”
沈凌眸光微垂。
段风辞继续道：“陛下需要卫国公和我父王，这种事他才不会管。”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话中之意却让沈凌一顿。她擡眸正对上段风辞的视线，这人面上仍旧带着笑意，眼神中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十分认真盯着她。
长风吹拂在侧，在这日光下却不甚冷，吹动二人发梢，无声息摆动着缠在一起。
这样炽热的目光，沈凌还是第一次见。
段风辞却悄然收了那份认真，凑上前问道：“如何？”
什么如何？
“唤我名字啊，好阿凌，一声也行，就一声。”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段风辞补充出口，不知想到什么，他蓦地变了副神态，委屈巴巴道：“你都叫柳春来三郎，却不愿意唤我的名字……”
沈凌一时失语，就听这人又追着道：“那我退一步，你唤我一声三郎也行，我也不是不能当三郎。”
“你又不行三，哪来的什么三郎？”沈凌愈发无奈，心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那你愿意唤？”段风辞才不管这些，顾自道：“大郎也行啊，你若是愿意，怎样都行。”
“世子何必如此。”沈凌轻声叹气，终是退了一步，“我不称下官便是，余下的，还请世子自重。”
她言尽于此，段风辞倒也没过多说什么，只点头应着，顾自坐在她身侧。
沈凌将视线移回手中书上，想沉下心思，却只看了片刻便叹气出声，忍不住对着身旁人道：“世子，能否别一直这样看着我？”
这人看起来像是消停了，目光却始终停在她身上，虽未有轻佻之意，仍旧看得沈凌有些不自在。
“为何？”段风辞似乎不理解她的话，追问道：“我们阿凌长这么好看，为何不让人看？”
沈凌一时语塞，便听这人轻笑一声又道：“这书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这样，我长得也还算过得去，你不如看我啊？我看你，你也看我，这样咱俩就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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