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2/2)
“江老太爷。”腊月立时上前行礼。
江成蹊神情微顿,似是听懂沈凌话中之意,却也没过多言语,只朗笑着应道:“好好好,是个好姑娘。”
那厢,坐在原地的一群女子看着这情形窃窃私语良久,听到她们声音,江成蹊这才想起来,拉着沈凌便道:“你说的女学,外祖父都帮你留意着呢!”
“这些小姑娘多半是无家可归之人,外祖父便留了她们在园子中,最前方那个叫郭衡,”江成蹊指着最前方瞧着也没多大的姑娘,“那是郭明府的千金,年纪虽小才学却不错,也很是上进。”
沈凌微微点头,视线扫过这一堂。
江成蹊在院子中央置办了桌椅,远远望去堂内也有,今日许是赶上天气好,他才带着人坐在堂外晒暖。
沈凌收回视线,又看向这院中女子,不声不响打量着适才那位郭衡姑娘,“外祖父都觉得好,那自然是极好的。”
“我此次来一是为看外祖父,二便是想顺道看看这女学办得如何,若有成效,我也算有个方向。”
“你且等两日,后日便是堂试,到时你再看这效果如何。”江成蹊止住了话,一手不停捋着全白的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见他卖关子,沈凌眉间微挑但笑不语。
因着她们来,江成蹊想与沈凌叙叙旧闲谈几句,便挥手遣散了众人,反带着沈凌几人就近坐入位子中。
只是还没开口,就见那边有人推门而入,出去的姑娘们见了那进来的两人纷纷唤道:“公子。”
沈凌擡眼望去,不成想正正对上一人眼神,她立时愣在原地。
他怎么在这?
这厢,段风辞却也疑惑得很。
沈凌两日前说自己在平州有事要做,便让他们先行赶路,段风辞想着也不甚着急,便停了行程等她们。他在平州恰巧也有相识之人,如今既赶上了便也来探望一下。
只是这明明是江老太爷的园子,沈凌为何在这?她所说的有事便是指拜访江老太爷?
他还未发言语,倒是他身侧之人见了沈凌扬唇浅笑,脱口便道:“我还纳闷她们怎么散了,原来是安儿回来了。许久不见,安儿一切可好?”
沈凌没去管一旁的段风辞,擡笑回着江忱道:“一切都好,表兄风采依旧。”
段风辞闻言愈发迷惑,满头雾水看着院中这一大家子——安儿?表兄?
江成蹊见他们两人回来,才想起自己方才忘了跟沈凌说,赶忙同人介绍道:“安儿,方才只顾着寒暄,外祖父忘记告诉你,府上今日来了客人,那位是平南王世子。”
“外祖父,我识得他。”她没问段风辞为何在此,只是起身,冲人屈身行礼:“下官拜见世子。”
出乎她意料,段风辞却没回她。
沈凌疑惑擡眸,就见那人还愣愣盯着她,没来由冒着傻气,全然不似往日。
“世子?”沈凌迟疑唤道。
段风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随即他步下生风走上前来,眉间似乎还带着些许激动。
“你是江忱表妹?”
“不错。”
段风辞蓦地扯住她衣袖,继续问道:“你……你是卫国公之女?”
“是,世子您这是?”沈凌愈发不解。
段风辞却没有回她,只呆站着迟疑了许久,又问:“你从前是不是叫沈时安?”
闻言,沈凌不禁皱了眉头:“世子,您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幼时的的确确叫沈时安,只是她回万都前便自己改了名字,沈时安这个名字,照理说除了她这些亲属,并不该有人知道。
“我……”段风辞一时语塞,他盯着沈凌看了半晌,面色几息之间变了几番,也不知是想到了哪,时喜时悲,最后只手拉着沈凌衣袖,喃喃道:“没事,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段风辞此刻却还没缓过来。
安十娘,安时娘,沈时安,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心间骂道:真是太蠢了,年二十,姓沈又在宫中,还化名安十娘,他这么多天居然都没想明白这点。
他无声盯着沈凌,又是犹豫又是不解,太多藏在心里的话想问却张不开嘴,纠结半晌还是自己将话吞了回去——他不知道从何问起。
段风辞沉默许久,最终松了沈凌的衣袖,却依旧目光灼灼,声音带着些许哑意,试探问道:“我能唤你阿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