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一)(2/2)
宋女士和宋先生估计出门散步刚回家。
再次擡头,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背影,和白天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一样,是市一高的校服。
他的背影很瘦,宋应旬怀疑宋妈妈口中的晚风会不会把眼前这人吹倒。视线下移,宋应旬的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腰上。
好细。
他一只手就能圈起来。
周围乱哄哄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的大事,街坊邻居全出动了。那人背着红色的书包,就这么站在这个嘈杂的环境之中,奇怪的是,这人周围似乎围着一道浅浅的屏障,将嘈杂的环境隔在体外,疏离又冷清。
就像宋爸爸养那几只锦鲤钢化鱼缸一样,被人细心打磨,小心安放,在修护师的照顾下,还护着么里珍贵又漂亮的锦鲤。
宋应旬还没靠近就听到了讨论声。
“谁家孩子怎么打眼,我家老头出门遛弯回来时说老宋家来了个花美男,我和隔壁我奶奶一起下楼来看看。”
“孩子多大了,看上去不像本地人。”
……
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但嘴却很严,只说是姐妹家的孩子,便让邻居都散了。
妈妈
这打眼的孩子是他们家的
宋应旬向他们家的小洋房走去,还没靠近,就看见那人手臂上缠着纱布,厚厚的,靠近了还有股中药的味道。
是生病了吗?
不过长得很好看。是漂亮的好看,个子也只是比自己矮了一个拳头。他的皮肤很白,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反光。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背后是路灯照出的影子,和他的影子靠在一起。
视线顺着挺拔的鼻梁往下,落在淡红色的嘴唇上,对方似乎有些紧张,抿了一下唇。
“hi.”
声音也好听。
温柔得像一把水。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比喻让宋应旬吓了一跳。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被宋妈妈打趣天赋点全点去理科的,写出的东西都是枯燥又无趣的主谓宾。
“好久不见。”宋应旬好像中邪了一样,明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他却感觉像是久别重逢,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慌忙找补,“早上好。”
月亮朝西边的湖倾斜,院子里的照明灯亮了起来。眼前的少年因为强光而微微眯眼,宋应旬甚至能看见对方眼皮下发那些毛茸茸的睫毛。
“哟哈哈哈哈……”宋妈妈和宋爸爸感情好到不行,相互搀扶着笑不拢嘴。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锯嘴葫芦开了口,竟说胡话呢。”
那少年两只眼睛亮亮的,抿着嘴偷笑,可爱极了。意识到自己对同性好像有了不寻常的想法,宋应旬的心怦怦直跳。
宋应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场面,脑子里乱糟糟的,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卧室门前了。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月亮西沉,少年迷失了发现,深夜寂静,世界只剩下如雷的心跳声。
他他踱步到窗边,看见漂亮少年无措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屋。那丧气的模样,就像一只打了焉的垂耳兔。
好可爱。
垂耳兔拽紧书包,对宋妈妈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擡头,差点和宋应旬的视线交汇。宋应旬手抖了一下,下意识要躲,急忙把窗关上。可他刚关上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垂耳兔看到他了。
完了。
垂耳兔要哭了。
客厅熄了灯,隔壁房间传来关门,垂耳兔要睡觉了。宋应旬有些懊恼,他后悔自己没能出去道个歉。他浑浑噩噩地洗完了澡,坐在自己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晚上九点,他要和美国外教练口语。
市一高大部分学生会在高考后选择出国,宋爸爸和宋妈妈虽说尊重他的意愿,但还是给他报了个口语班。除去和口语老师交流,他每天还得和口语搭子进行对话。
他的口语搭子是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对方比他大几个月,在美国波士顿上学,是一位性格极好的中国青年。
“hi.”好熟悉的声音,宋应旬心跳得更快了。
他简单问了个好,对方却没接话。
宋应旬还以为耳机断开了,他按亮屏幕,他看见屏幕上方的来电地址,愣住了。
和他同城。
这是……回国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对呀,我刚到新的寄养家庭,英国那边挺晚了,就不和我小姨他们通电话了。”
刚刚……
忽然,宋应旬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Eric,如果有人在晚上对你说了早上好,你该怎么回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