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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二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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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时愈睡着后,宋邪在厨房收拾收拾剩下的餐具。

刚收拾完,手机就震动起来。他连上耳机,走到窗边才按下接通,那头传来了一个男声,“上校,你让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需要我带过来吗”

宋邪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小声叮嘱,“继续关着,把定位发给我。”

“好,上校,我在老地方等你。”

宋邪很快驱车赶往定位点。

穿过高楼林立的灯塔中枢,他来到灯塔的边缘。这里是灯塔的老城区,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人居住在这个地方,是名副其实的鬼城。

暮色之中的房屋像黑漆漆的影子,是灯塔地图上的危险地带。

这片危险地带让人鱼感到非常舒适,厚重的空气仍留有丝丝水汽,那些幻化成人类的人鱼可以在陆地上走得更远。

那个打算将元时愈弄死的灯塔职员似乎仍然分不清楚状况,脸上丝毫没有愧疚和恐惧,鼻青脸肿的躺在角落。

“你们是谁!我可是灯塔档案部的高级职员!你们刚惹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金色头发的外国男子还在用鼻孔看人,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然是瓮中之鼈。

在他面前的高大男子反手下去就是一巴掌,嘴里恶狠狠的说道:“灯塔档案部谁不知道这是灯塔最清闲的部门,养官小姐官太太的地方,你也好意思自称是从哪里出来的?”

男子被吓得不敢乱动,“你、你也是灯塔中枢的……”

眼前的高大男子没有说话。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前这名男子充满了压迫感,更别提坐在高大男子后面的那位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宋邪的嘴角微微勾起微笑,但寒意见底,他的笑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手上忽然出现一把断刀,在灯光下闪着骇人的寒光。

“那天,你让把他按在地上。”宋邪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轻轻刮动刀刃,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刀扎进那人的肩膀里,动作干净又优雅。

那人疼得在地上翻滚,却被一旁的高大男士踹了回去。

“跑什么跑你杀人的时候,可没这么醒目。”

宋邪顿了下来,把刀刃狠狠压在那人的额头上,一瞬间,皮开肉绽。

“让你就这么去死,真是便宜你了。”宋邪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忧虑,那样子仿佛在思考今晚该吃什么。

哀嚎声响彻整个废弃小区,宋邪听得烦了,反手遏住对方的下颚,把短刀插入对方的舌头里,动作快得可怕。

“你可真让人感到乏味啊。”宋邪拿出湿纸巾,一根擦拭自己的手指。

“开门,送客。”

高大男子愣在原地,眉头皱得更深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男子根本发不出声音,但两眼冒着金光,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那语调,似乎在问宋邪是不是真的放他走。

“再吵,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男子闭了嘴。

噢对。他闭不了嘴,他拖着那把短刀,在地上匍匐前进。他似乎怕宋邪反悔,溜得飞快。

“上校,你就这么把他留在这真的好吗?万一他跑回去了怎么办”

“兄弟们很久没开餐了吧。”

他们口中说的“兄弟”,实际上是指那些在人类社会无法伪装无法融入,只能在这东躲西藏的低级人鱼。他们每天都得忍受这无边的饥饿和长久的混乱,在黑暗中茍且偷生着。

“流血的人类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份大餐。”

他目送那位金色头发的外国男子跑向夜色中。

“上校远见卓识,我等自愧不如。”高大男子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处理完这一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宋邪轻手轻脚进了洗浴间,足足洗了一个小时才刚放心进屋,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发现元时愈不在被子里。

“!”

一转头,正好看见睡眼朦胧的元时愈正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去哪了?”

“你怎么起来了”

“我在客厅等你。”元时愈乖乖上床,不忘把宋邪一起拉上。

宋邪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看到元时愈,他抱着元时愈,感受着对方过低的体温。他自觉把元时愈抱紧,打算用体温帮元时愈捂热。

“你去哪了?”元时愈问道。

“杀人。”宋邪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

感受到身边的人抖了抖,宋邪拍了拍对方的头,嘴角笑了一下。

“真的”元时愈的发文总是带着孩子气的语气。

“嗯。”宋邪把壁灯熄灭,只留几盏地灯。“睡吧。”

如果此时的元时愈能够跳出惯性思维,他会发现宋邪那些不加以掩饰的真诚是真的。

他只当宋邪在开玩笑,很自然地朝对方的发现拱了拱。

“不要因为我做傻事噢。”元时愈开心地搂着对方的脖子,语气像个小孩。

从来不会让元时愈的话掉在地上的宋邪没有说话。

直到元时愈陷入熟睡过后,他才慢慢叹出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做不到。”

——

一大清早,元时愈被宋邪的闹钟吵醒了。

他原本还想再睡一会儿,可一旦宋邪离开了他,他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就像是缺失另一块积木的拼图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他坐了起来。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来说他的睡眠假期也和宋邪一样一起结束了,但鉴于他被歹人攻击引起了精神力暴动,情况十分严重,灯塔延长了他的睡眠日,并且派了田张中校上门照顾元时愈的身体。

没到上班的时间,田张还没到,元时愈睡眼朦胧地跑到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宋邪已经要出门了。

“上班点到的时候,田张会来找你。”宋邪摸了摸元时愈的头,然后去灯塔上班了。

半个钟过后,田张出现了。

他来时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一个箱子。看上去真有几分像医生。

他拿出一瓶药剂,让元时愈喝下。拿出一些导管和仪器,为元时愈做了最简单的身体治疗,然后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元时愈有些好奇田张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被治愈了吧。”田章也不询问,直接下了定论。

“是。”元时愈知道瞒着田张没用,索性大方承认。

“那……我们回一趟灯塔吧。”田张笑了笑。

“怎么?忽然要回去,我在休假中呢。”元时愈还想再睡一觉,只想赶紧应付完这个检查。

“你总得,见一下赵将军吧。”田张背对着他,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赵将军回来了。”

——

如果说田章是拥有极强医术却弃之敝履的怪人,那赵将军,就是教科书式的顶级研究人员。他跟田张,跟元时愈一样,都是研究所出身。

他冷静,决绝,拥有极强的家庭背景。

很多年前,他被灯塔内所有单身士兵视为最向往的理想型,但这位传奇人物却拒绝了灯塔牵头的政治联姻,选择和灯塔外一位毫无关系的女性成婚。

在他的原剧情中,这个人是他的养父。在一次边境战争中,赵将军把幼年的元时愈从废墟之中挖出来,带回灯塔中枢抚养。从那之后,元时愈便被他当作义子留在身边。

元时愈从未见过这个人。首先,在原剧情中元时愈很早就被人鱼王搞下线了。其次,赵将军作为少数拥有军队实权的将军,绝大时候都驻扎前线,很少出现在灯塔中枢里。

“他怎么回来了?”元时愈有些疑惑。

不管在之前或是之后的任何剧情中,这位将军是一直待在前线,直到人鱼王颠覆人类文明,他才回到灯塔中枢。

“你还真是消息闭塞啊。”田张转过身,靠在桌子上,“上个周末,人鱼族派出代表与人类高层签订友好互助条约,从即日起,两族停战。”

停战。

元时愈发自内心笑了。

“真好。”

“灯塔将收回所有海洋远征军,仅保留海岸线护卫队,以及部分浅海科研站的士兵,将大海归还人鱼族。人鱼族那边派出人鱼精锐部队,协助浅海科研站完成精神力暴动的治疗。”

田张松了一口,看着元时愈,“宋上校可真够忙的,又要帮你抓不坏人,又要出席停战会议,还要赶回来照顾你。”

元时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他在田张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那个想杀了我的人渣……他现在怎么样了?”

“根据档案显示,它是档案部那边的文职人员。”田张摸了摸下巴,“不过从三天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来灯塔上班了,宿舍、单位、以及他原来住过的地方都查无此人。”

“那他们会不会查到宋邪头上。”

“搜查计划在昨天已经停止了,你猜他们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田张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况且,灯塔手里还有他骚扰同事的视频,更别提那天他袭击你这件板上钉钉的事,灯塔就算抓到他,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元时愈靠在软垫上,心绪不宁。

“不说这个了,我们得回去见赵将军,这么多年没见……他估计想你想得紧。”田张每次提起赵将军的时候,就会转过身去,元时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你等等我,我去换套衣服。”元时愈钻进房间后,田张才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脸忧虑地看着禁闭的房门。

——

这是元时愈出事以后第一次下楼,他心里还有一些后怕,但好在身边是自己熟悉的朋友,元时愈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

田张把车开出灯塔中枢,逐渐远离高楼与大厦。

元时愈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笔直宽敞的柏油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道路右边矗立着巨大的白色风车,风车慢悠悠地转着,白色的风车后是湛蓝无比的天空,白色的风车映衬着蓝色的画布,就像一抹涂在蓝色画布上的白颜料一样。

往右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过去这里遍布鱼雷,潜藏诡计,但从今晚后,再也不会有任何风浪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磁场的缘故,还在高楼林立的中枢里元时愈会感到头疼,但在这个地方,感觉感到非常轻松。

赵将军的小别院建在半山腰,非常小巧精致,装修风格竟和元时愈现实生活中的风格一样。田张把车停在院子里,拉着元时愈就往小别院赶过去。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别院的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勤卫兵,勤卫兵让他们在门厅的座位上等候,说是将军在和同僚谈话。

“多大点事,这你都要通报给你家那位”田张不满地嘟囔着。

你家那位

宋邪吗?

“没有呀!”元时愈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忽然想起刚刚出门的时候心绪不宁,都忘记给宋邪打招呼了。“你提醒我了,我还没发消息告诉他呢。”

“你没发?”田张有些疑惑,“不用发了,你看。”田张用下巴指了指,发现院子里有一辆极其眼熟的车。

那是宋邪的。

宋邪怎么会来这

元时愈和田张对视,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

屋内。

“你好,宋邪上校。”站在窗边的男子递上礼品袋,脸上还挂着笑,“这是芋泥蛋糕,元元很喜欢的。”

赵将军似乎想起对方并不认识自己,于是正经开口,“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赵顾元,元元的上司,也是他成年前的监护人。”

听到对方的名字,宋邪的睫毛颤了一下。

元时愈并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但不代表他对元时愈身边的人不了解。人鱼是极其聪明的动物,多疑敏感是被刻在他们血液之中的本性,远到见过几次面的田张,近道站在自己眼前的赵景军,他都有所耳闻。

“你好,将军。”宋邪收下纸袋,义工毕竟的向赵将军行了一个军礼。赵将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先,“战争已经结束了,全民军制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我们私底下也不用这么严肃了。”

“不知道您今天会叫我,我没带什么东西。”

赵将军不甚在意,“没事。”他坐了下来,擡手让管家把茶水端上来,“我原以为成年后他会继续住在宿舍里,毕竟他的身体……只能待在研究所,做最简单的工作,现在看来好像也没这么糟。”

说完,赵将军又擡头看着宋邪,“本来今天应该是让你在家里照顾他的,可我又必须见你一面,怎么想都是我太唐突了。”

宋邪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呀。”赵将军把沏好的茶端在对方面前,半开玩笑地感慨,“元元把你藏得太好了,生怕我找到你似的。”

透过升腾的茶水,宋邪看着对方勾起的嘴角。

他知道,他被下马威了。

“是我的问题,按照习俗,我应该先拜访你,是我怠慢了。”

“你能入乡随俗,自然是好事。毕竟元元已经习惯了人类的生活。”赵将军的坐姿不如宋邪端正,可宋邪依旧感觉自己在被从上到下地审视。

“你说是吧,人鱼阁下。”

果然。

被认出来了。

既然被认出来了,宋邪也不再端着,直接坐在赵将军的正前方。

赵将军拿起纸杯,吹开水面上的热气,装作弱不经心地说,“灯塔安排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并不在中枢里。我出差了,那个时候我觉得你们结不成,有田张为我把关,我很放心。只是后来听说人鱼被放走了,后来又听说你们在一起了……啧啧,有趣。”赵将军仿佛觉得这样颇有趣,似笑非笑地端详宋邪良久。

“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宋邪如临大敌。

他尝试开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是秘密了,可在这种几近乎考核的情况下,他还是紧张了。

“没别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忽然想起,那年把元时愈捡回来的情景。”赵将军看够了宋邪的局促,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对方,“他那个时候还这么小,现在却长这么大了。”

“宋邪上校,你见过他以前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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