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十九)(1/2)
人鱼(十九)
房间里非常温暖,灯光落在身上,把屋外的飘雪般的寒意稀释成冰莹一样的通透的糖浆,一点点刷在元时愈扬起的脸上。他用最天真的话问着最诱.人的问题,天真,懵懂,诱惑,纯邪,这几种相左的气质竟能完美融合在元时愈的眼睛里,融在这两湾干净通透的湖里。
人人都说他的眼底似冰湖,但对某人来说,那是不冻港。不冻港的水底发着幽光,引.诱飘荡无所归的的人鱼去一探究竟。
“喜欢我吗?喜欢我的吧。”他温温柔柔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喷洒在宋邪的颈侧,距离太近,鼻尖差点蹭到。
宋邪没有启齿回应,而是用行动回应了对方的问题。
他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唇瓣,手不自觉收紧,把元时愈往自己怀里带,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亲密。
“咔嚓”一声被撬开的汽水瓶不再是一点点地冒着气泡了,它的瓶身被人恶劣地摇晃,开盖口被肆意撬开,大量空气涌入,裹挟着湿热的水汽,与封尘已久的汽水产生化学反应,开始溢水,开始沸腾。
元时愈的胸腔被这些溢出的水汽填得满满的,他觉得自己像填满气体的气球,在空气中摇摇晃晃,眩晕得找不到支撑点。他整个人瘫在宋邪身上,手指攀上了宋邪的胸腹,指腹轻轻地蹭着。
这样的动作,无异是在挑动宋邪那道岌岌可危的意志。他像是一只抱着人类撒娇的小猫,黏黏糊糊地蹭了一下又分开,声音依旧很轻,“喜欢我的吧,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看着宋邪平日里紧抿的嘴唇不再闭合,而是微微张开,小喘着气,元时愈心底愉悦极了,他望着宋邪的眼睛,似乎非得得到那个答案不可,“喜欢我吗?”
又重复了一遍,“喜欢我吗?”
宋邪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撩拨了,一手扶住元时愈的臀尖,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要亲他,谁知元时愈伸手将他的嘴捂住。
“你不喜欢我吗?不喜欢为什么要亲。”元时愈挑了挑眉,“你们人鱼族就是这样,见一个亲一个吗?”
“坏人。”
被捂住唇齿的宋邪只露出一双眉眼,依旧是生凉得不行,但渐渐的,元时愈被这眼神盯得燥热。
被他捂住嘴的宋邪并不安分,他似乎并不接元时愈给他起的“新称呼”。他就这这个姿势,一点一点地舔着元时愈的手掌心。
元时,被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没有料到宋邪会做出这种失格的举措,还没反应过来,宋邪的动作更加过分了。
湿润润的触感还在继续,这次的湿润不再是只停留在皮肤表面。他的舌尖就像略过平原的旷野风,深入缝隙,渗透内里。他看着元时愈的眼睛,做着亲吻的动作,仿佛他在和元时愈接吻。
人鱼忽然咬了元时愈一口,“嘶……疼。”元时愈松开了手。
他摊开手,低头看了看。
被咬的地方是无名指,咬的是最后一节。被咬出来的痕迹红红的,还带着宋邪的体温。
[这个地方,是我的。]
被他遗忘已久的话再次浮现,所有精神元在此刻连成一片,那些被遗忘的,被掩藏的,被系统折叠的,在这一刻全都涌现。
元时愈不自然地蜷起手指,洋装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边,对宋邪笑了一下。
他应该是有记忆的。
不管是本人,还是被植入的。
[元时愈:小辅助,你说……宋邪会和我一样,也是从外面的世界进来的吗?]
小辅助忽然被问得吓了一跳,但还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公式,照本宣书地念,“元元,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是一个辅助系统,没有权限查看这些消息。”
元时愈闷闷地想着,有些泄气地发愣。
如果他的记忆可以被折叠,也可以因为完成了任务而展开。那宋邪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宋邪和他一样是一个意识主体,要么系统将记忆植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中。
如果是后者……系统为什么要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是前者,又为什么和他一样进入系统之中呢?
元时愈这些天做出的种种撩拨的行为,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宋邪是否拥有前几个世界的记忆。
很显然,是有的。
但现在新的问题又出来。
宋邪,换句话说,宋邪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有自己的猜测,但他觉得荒谬。
进入系统spy什么的,这一点都不像那个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何况,这些世界……都这么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他问出的那句“喜不喜欢我”没得到回应,元时愈心里空落落的。
再加上之前累计起来的的疑惑开始发芽,开始发酵,它催生出了许多躁动,让元时愈有些不安。
宋邪似乎感觉到了元时愈的不安,把他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你的精神力波动了。”宋邪开口了。
是吗?
可不是嘛,忽然从蜜糖里掉落到灯塔,意识到自己在乎的人可能是灯塔千方百计想要铲除的对象,元时愈怎么能能安心。
眼睛旁的xue位热热的,但是被人注入了一股暖流,元时愈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还没分出个胜负,元时愈就睡着了。
在陷入梦境之前,他隐约听见宋邪对他轻轻说了一句,“元元升职了,但你不要怕,有我在。”
——
这算恭喜吗?
抛去白塔里“升得快死得快”的恶性习俗,按照普世意义上的概念来讲,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元时愈愣了一下。
他的前十八年,好像一直离不开恭喜这里两个字。
尤其是……在他还在市一高的那段时间。
“恭喜元元!贺喜元元!”
元时愈刚进大门,蹲在一旁的田张辽就跳了出来,大清早的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你吓到他了。”元时愈小脸白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向下撇着颤抖,和元时愈一起上学的发小纪知空开始谴责。
田张辽不满天天跟在元时愈身边的这个发小如此谴责自己,本想呛他两句,但在看到对方偷偷夹在书里露出一角的黄色符箓时,瞬间怂了。
算了,别和算命老头一般计较。
“我、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田张辽结过元时愈手里的书,抱在怀里。那书不重,纯粹是因为元时愈坐地铁的时候想打发时间,才从家里的柜子里随意抽了一本。
“元元,你过来看。”田张辽兴奋极了,像只狂摇尾巴的大型犬。他把元时愈和纪知空引到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兴奋地指着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你们快看,元时愈上红榜啦!”
元时愈顺着对方的指示看过去,差点被吓了一跳。
市一高教学楼前有一块硕大无比LED电子屏幕。屏幕右边放了一张漂亮少年的生活照,这张生活照似乎是抓拍的,照片中的漂亮少年手里还那着本书,人还窝在软垫上,眼睛才从书中抽离,就被相机抓拍了下来。
比照片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右边不断滚动的荣誉栏。
元时愈,市一高XX级11班。
xx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
xx年百年老校教学竞赛银牌。
xx年中国数学奥林匹克CMO金牌。
xx年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初赛)一等奖;xx市第二名,入选国家集训队。
xx年中国北方之星数学邀请赛金牌。
xx年清华大学xxx数学领军计划第一批认定保送录取,恭喜高二年纪元时愈同学保送进入清华大学求真书院。
……
“恭喜元元!”田张辽有些兴奋,围着他转个不停。“明年你就是清华的学生了!”
元时愈没什么表情,他在LED屏幕前驻足片刻,擡头看着田张辽,那眼神透露着些许试探,仿佛在说,“还有呢?”
还有什么?
田张辽只需略微思索,立刻福至心灵。
“你说他呀?”田张辽知道元时愈在找谁,毕竟纵观整个年级,元时愈是唯一一个不怵那人的人。
“我是高二才转学过来的,听说他高一就参加这些比赛了。他的荣誉不比我差,怎么没见到他的图片?”元时愈觉得奇怪。
“这我不太清楚,我还没问他。但听我妈说,他也进入了数学领军计划的第一批,应该和你一样,提前被录取了。”田张的声音很低,他特地巡视了一周,才肯放心开口,“你这些天没来学校,你不知道,他最近可吓人了。整天都不笑,话也不说几句,下了课就走。”
有这么可怕吗?
元时愈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遭了。”元时愈轻轻地说道。
“你这副表情可一点都不像糟了的样子。”纪知空抽出皮筋,把自己过长的头发扎了起来。
元时愈抿了抿嘴,似乎真的在思考遭了该是什么表情,这可把一旁的田张辽逗笑了,“你别闹他了,你想说说,怎么就遭了”
“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北方。”元时愈愣愣的,是个断掉发条的漂亮布娃娃,“走的有些突然,家里的车是半夜开出去的。”
“你家的情况……这也不算突然。”纪知空知道元时愈的情况,连忙安慰。
元时愈对纪知空微微一笑,“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我前天还跟他约好,第二天晚上一起去植物园。”
结果第二天他没出现。
田张辽:“……”
纪知空:“……”
哦吼。
从这两位变幻莫测的脸上,元时愈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后知后觉的元时愈脸上终于出现了着急的神色。
他才刚和那人交上朋友。
“你们大半夜去植物园”田张辽和纪知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看昙花。”
你们还挺有……闲情逸致的田张辽心底这样想。
早上有五节课,元时愈一整个上午天都心绪不宁,听课也听不太进去,同学说话也没放在心上。下午又没滋没味的听了两节课,终于熬到了放学。
下课铃一响,书包他都没背上,直接跑了出去。
“元元你去哪儿”田张辽背着胯包站在口,还没拦到人,只看见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
纪知空拿着黑板擦进了教室,开始打趣,“哟,你们一班居然能准时下课,稀罕。嗯元元怎么跑了”
“估计是去找……”
“什么?!”纪知空拿起包就要追,生怕元时愈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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