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十一）（2/2）

……深绿色吗？

也许是因为元时愈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天真的幽怨，那个人居然笑得更明显了。

他伸出手，将元时愈睡塌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还没有离开，略过元时愈的侧脸，像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个时候的他为什么会睡着……到今天他都没想明白，总不能是那天的石锅拌饭太好吃了，

应该……也不会是因为那人衣服上的味道太好闻了。

……

温暖的被子让人眷恋，元时愈翻了个身，眼睛看着禁闭的卧室门，眨了眨眼。

门缝下的空隙透过一丝亮光，好像是走廊的灯。元时愈非常清醒，回想起刚刚那个在自己脸上蹭动的感觉，心脏怦怦直跳。

刚刚宋邪在帮他治疗的时候，为什么要亲他。

回忆再次苏醒，他开始回想起宋邪为他治疗时脸上那抹隐忍又克制的神情，元时愈的脸颊开始发热，但他善存一丝理智，赶紧坐了起来，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元时愈是这个世界的创作者，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设定都由他亲手捏成。他非常清楚人鱼在进行精神力治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流程。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宋邪亲他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微和感:人鱼是非常聪明的动物，他们非常擅长通过观察人类的反应来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从而达到成功伪装成人类的目的。

人鱼只会是残暴的。

哪怕是精神力治疗这种于救死扶伤相挂钩的行动，他们都不会像人类一样流露出这种温情的一面。

而且这个动作。

和梦里那个场景非常相似。

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让他更加笃定，只有真正的人类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正是因为人类有无法理解的七情六欲，这份七情六欲连人类自己都无法理解，非人类怎么可能参悟。

元时愈拨动着枕头的穗子，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

“！”

他又重新陷入被褥，假装自己在睡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闭着眼睛无法看到东西，但元时愈的第六感告诉他，宋邪在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宋邪看他的时间有些久。

久到元时愈差点睡着了，宋邪才轻手轻脚上了床。

松软的垫子凹下去一角，元时愈能感受到，宋邪正在躺下。宋邪的习惯应该是非常好的，既不到处翻身，也不弄出动静。

元时愈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宋邪的背影。

宋邪背对着他，肩膀，腰侧，以及随意摆放的手臂，就像一座线条又被肌肉饱满的雕塑。

方才萦绕在元时愈心头的疑惑没有消散，他看着宋邪，觉得陌生。

一点都不像他笔下诞生的人物。

“宋上校。”元时愈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

“你你能不能抱抱我。”说完这话元时愈就向对方身边挪了过去。

“靠近我，你会更冷。”宋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生凉，但宋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果他没明确地说出拒绝。

那就是可以。

元时愈开始发挥牛皮糖的特征，死皮赖脸地趴在对方的肩膀上，看着对方如山峰一般陡峭的鼻梁，“宋上校，你真好看。”见宋邪不理他，他又像只小猫一样向上拱了拱脑袋。“宋上校”

“你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你这张脸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元时愈的语气有些惊讶，好像真的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你这张脸太完美了，就像古希腊的雕像一样。”

元时愈只觉得这张脸让他很熟悉，像是曾经看过的画作，又像是在异国看过的雕塑。

可惜宋邪像是有意避开他的目光一样，不仅没有回复他的话，还往床边挪了挪。元时愈不仅不懊恼，还一把拉住宋邪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你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落入云端的云雀。

“你困了吗？宋邪。”

宋邪还是没有回答，元时愈也没有其他动作，隔着一层灯光看着他的后背，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他心底的那股怪异感还是没有退散，但睡意来袭，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里的一切似乎和回忆没有什么区别，那个人把冲锋衣借给他穿，在进考场前，元时愈似乎还因为这事没有回神，那双干燥宽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

就像现在一样！

元时愈睁眼，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宋邪搂在怀里。

宋邪仍在梦中，似乎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动，他没有松开，反而把元时愈搂得更紧了，那双同样干燥宽大的手正在拍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

恍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