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爱人（二十九）（1/2）
山神爱人（二十九）
为了我好？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意夏鸣庆典的事情，就连我去校医室找你，你也只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我。”元时愈轻声说道。“可你早就加入元氏集团，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入编，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你说你自己不在意，你说你自己是局外人，可你却阻止我去做任何事情。”
“太讽刺了。”
和他吵架的宋璞，监视他的元眷生，还有前来送水的田楷，哪个不是“为了他好”。
为他好，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地监视他，控制他，堵住一切他一切出路。然后披着亲人的皮囊看他挣扎，看他徒劳。
“你才讽刺。”田楷笑了笑，把滑落下来的眼睛往上推了一下，“我是真的为了你能活下去，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你在发什么疯？”
“好肮脏的手段。”元时愈说。
“太清的水，是养不了鱼的。”田楷说道。
房门外传来几声整齐但又急促的，田楷低头靠近门边，谨小慎微的推开门，和屋外的男子低声交流着一种元时愈听都听不懂的语言。
对方被田楷打发走，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但隔着一层木制门，元时愈还是能感受到屋外的压抑的嘈杂。
忽然，他看见了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着蓝光。
元时愈看着角落里的汤婆子不说话。
那是宋璞上一次时，让鬼火钻机去的地方。
——
元时愈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了。有几个夜里他尝试学宋璞一样翻墙进来，结果迎接他的是无孔不入的亲卫队以及保镖团。
他的自由完全被吞噬了，无论是想要出去的念头，亦或是有人出现的设想，都在无止境的监视之中被消磨殆尽。
元眷生似乎是狠下了心，一定要把元时愈关起来。除了第一天被抓回来以后，每天都会有医生护士借着检查身体的名义，来顺走一些能和外界联系东西，不出两天，元时愈全身上下甚至拿不出一件电子产品。
美其名曰——有辐射，会影响身体的恢复。
元时愈：“……”简直是危言耸听！
心里的小时钟滴答滴答的算着日子，元时愈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他被“囚禁”，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他看向门口，发现了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齐声。
齐声！他的同桌！
中午时分是送餐时间，前两天元时愈以“进餐的时候总是会被噪音影响，吃饭吃得并不安宁，午后会犯肠胃炎”为理由，让这些保镖在他吃饭的时候离远点。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保镖团换班的时间，同时也是元时愈体力最差的时间，管家猜想元时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便借着换班的时间放松了对元时愈的监视。
“你怎么来了？”元时愈轻声问道。
“陈叔让我来的。”齐声两只脚都在打颤，第一次脱离乖乖牌，变得如此历经叛道，感觉……还不错。
就是腿抖，伸不直。
陈叔是元眷生给他找的新厨子，专门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节目排练的怎么样了？你们真的换剧本了吗？”元时愈有些担心。
“我们向市里提交的是八仙过海，但我们私底下排练的，依旧是山神娶亲。”齐声露出了一个类似于“邀功”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元时愈心里一暖，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把拥有大好前程的同学们拉下水：“文不对题是大忌，你们不怕吃学校的处罚吗？”
“我们班是A大生源地下属最好的班，学校想保我们还来不及呢。况且，他们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看着元时愈有些惊讶的目光，齐声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学校在帮我们？”元时愈有些意外。
“要不然你以为，你以为是谁帮我们审批交上去的表格，是谁给我们提供场地的来秘密排练的。”
学校的老师在这件事上“短暂地”站成了统一战线。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眷生是在拿钱砸人。
如果这一次，连他们都不敢站在学生这边。那不敢想象，夏鸣市头顶那片乌云一般的高压会不会有消散的一天。
这或许，是他们堵上职业生涯的一次站队。
原来是这样。
元时愈心里一暖，但同时，他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宋璞呢？他回过学校吗？”
“没有，不过，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齐声的脚不抖了，非常郑重地向元时愈说道。“你知道的，三年前，我也是他的迷弟啊。”
突然，元时愈想起以前和齐声有过一段对话，顿时计上心来，眼睛亮得在发光。
——
等到田楷再次出现的时候，又过去了一天了。
二十天倒计时所剩无几。
田楷推开门时发现元时愈的房间比往常要昏暗许多，一擡头，他才发现原来元时愈没有开灯。平日里被他翻开的书被房间的主人束之高阁，就连家政刚刚送来的换洗衣服，也被叠得整整齐齐。
完全没了几天前那股颓废的样子。往常只要一开门，元时愈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往外瞟，今天的元时愈看上去太镇定了，就连看见田楷出现不仅不生气，甚至神情柔和地打了个招呼。
“看来，你精神不错。”田楷说道。
“要不然呢。”元时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田楷，语气带着淡淡的慵懒，“寻死觅活，哭天喊地，然后在一个泼天雨夜跪在元眷生门口求他放我出去？”
田楷：“……”
“田楷。”元时愈看着田楷的脸，语气是难得的郑重。“元眷生为什么要找鬼来当试验品，他到底想做什么？”
田楷百无聊赖地擦着眼镜，“他想提取魂鬼魂魄之中的精神体。这个你应该知道。”
“别在我面前打太极，我想知道的是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元时愈好脾气地压下心头火，定定看着田楷。
“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憎恶会，这是每一个凡人都会经历过的人生形态。在结束了人间的一切顺利活动之后，人的魂魄就会踏入黄泉路，走过奈何桥。经由地司审判，对一个人的一生加以回顾，最后对起善恶进行赏罚，好人进轮回，坏人入三途。”田楷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所以呢？”元时愈听着这一团毛线，真想拿把剪刀“咔嚓”一声剪下去。“元眷生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难不成他想干涉轮回当神仙？”
嘿，你还别说，真的是。
田楷有些尴尬地把眼睛架回到自己的鼻梁上，一脸尴尬。
元时愈：“……”
？？？
当神仙？那家伙疯了？
元时愈不敢相信田楷嘴里那些离谱的玩意儿是怎么钻入自己的耳朵里的，他觉得，这些事情以一种很不礼貌的姿势进入了他的大脑。
“他想要长生不老。”田楷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因为他也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这些不肯离去的孤魂野鬼是留有执念在这世上，他们的执念有大有小，有多有少。”
“有可能是明明答应了自己的子女，晚上要回去陪他们过生日，可自己却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有可能是因为一场考试没有考好。”
“也有可能是还没到高铁站去见自己父母最后一面。”
“这些执念在一个人生命的最后关头显现，这些执念是构成孤魂野鬼的核心能量，也是他们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田楷轻轻说道。“一个人，一只鬼，他们作为一个个体的能力是非常小的。但亲情，友情，爱情却能让他们吊着最后一口游荡在这个世界上。”
“宋璞的工作就是为他们消除执念，安心往生。”提到这个，田楷原本生凉的眼里多了一丝庆幸。
“元眷生认为，如果执念化为己用，很可能能让他长生不老，能让他一直在这世上停留。所以他打上了宋璞的主意，可惜宋璞不是吃素的，他不愿与元眷生成一丘之貉，更不肯与元眷生沆瀣一气，所以一直被元眷生针对。”
这就是为什么，宋璞城隍庙山神当得好好的，忽然被元眷生一番操作受到民宗审判，还落得个“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名号。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元时愈无声地笑了笑。“他就不怕那些鬼魂回来报复他吗？”
“元眷生不信这个，毕竟从过去到现在，他什么事都没有。”田楷摇了摇头。“有时候我也会想，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魂这种东西。”
“毕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有些理论之所以存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听到这话，元时愈嗤笑一声。
“那是因为那报应报应在了我身上。”元时愈轻描淡写地摧毁了田楷的“自我安慰”和“侥幸”。
在田楷的震惊之中，他展示了自己的诅咒伤痕。
左小臂有一道几近乎黑色的伤口，极短又小，但却非常刺眼。
“还有三道，位置比较隐秘，你不能看。”元时愈放下袖子，重新躺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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