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靡它(一)(1/2)
之死靡它(一)
窗台边绿枝抽芽,明黄鹅黄的嫩蕊星星点点,摇摇移移地往窗内探视。
明镜台前,春芙脖子僵酸还不敢动一点,右眉忍得直跳抽,战战兢兢问:“你真的会弄吗?”
“等会儿,马上了……”
姚芷衡站在她背后,左手扶着发髻,右手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规整碎发。
已经弄了快一个时辰了,姚芷衡还是不敢放下左手,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该死的云月髻永远会倒下来。
“唉……失败了……”
她叹口气,失落万分地将梳子丢到梳妆台上。手一放,春芙的发髻倒塌,青丝落于肩膀,仿佛倾山颓云。
“哎呀你!”春芙气笑了,回身打了她一下:“你再惹出烂摊子不收拾呢?!”
姚芷衡闻言,含笑的嘴角平了一瞬。
“让你先学先学,非说自己会。”春芙嗔怨她,拿起梳子重新梳理。
“我平时都看着你梳,以为就是那么做的嘛……”
“你以为做文章啊?辞藻能死记硬背下来?”
姚芷衡嘿嘿笑两下,蹲下去,都靠在妆台上,自下而上仰视梳妆的春芙。
“你真好看。”
春芙手一顿,眼珠斜斜滑过姚芷衡,说话的嘴根本压不住笑:“干嘛?”
“没干嘛。”姚芷衡擡头一望天空:“今天春光正好,我们去逛街吗?”
春芙把发钗插到鬓上,摇摇头:“我今天要回家去。问问我娘如何操办待客。”
姚芷衡疑惑:“问这个干嘛?”
“我现在可是姚夫人,不学着管家治府干什么?”春芙在妆奁里挑挑拣拣着珠花,“说真的,内院的门道可真多啊!我以前光顾着玩儿,压根没有关心过阿娘每天要做什么。我嬉嬉笑笑就以为阿娘也嬉嬉笑笑。”
说着她叹一口气:“也许我们以前都没有想过,做夫人,也是门苦差事。哪里都没有双手一摊就黄金万两的好事。”
姚芷衡装作伤心:“你这是怪我赚不了黄金万两?”
春芙一瞪:“胡说八道!”
姚芷衡哈哈大笑,笑完了还是对春芙说:“出去逛逛吧,今天是好天气,先不做夫人,只做一天邱娘子。”
春芙从前是爱热闹的。不爱热闹,甚至遇不见姚芷衡。
她最后选了一只紫色长流苏插在鬓边,俏皮答一句:“行吧。”
两人上街,惯例是要买东西的。
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但女孩子一高兴,总是极为包容,再新再奇的东西,也愿意拿走一道回家。
姚芷衡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穷学生,在春芙的事上,她更是一点穷过的影子都没有,银子流水似得花出去,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血汗。
春芙提着糕点,拿着面人,转头一看姚芷衡手上肩上的大包小包,终于觉得自己有些铺张。
“我们待会儿回家,要是阿爹阿娘看见了,估计得骂死我。”
姚芷衡乐观地回她:“不会。”
其他的话她不解释也不分析,只是单纯地否定春芙的认为。其实她不过是在否定春芙对她的疑问:你会觉得我太奢侈太浪费了吗?
姚芷衡永远不会觉得春芙不该花钱。她乐意且忠于做春芙的后盾。
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走到琼华楼。
楼内依旧人声鼎沸,宾客攒集,往来热闹,仿佛那位歌姬的死,只是沉入塘中的一颗石子。
春芙忽然念起:“不知道铃铛怎么样了。”
姚芷衡擡头看着琼华楼的牌匾,淡淡一笑:“她很好。绣坊的女老板特意培养她当绣娘呢。”
铃铛在外地的绣坊里成了见习绣娘,姚芷衡派人找过去的时候,铃铛还让人带回来两个她绣的香囊。一个给她的,一个给张娘子的。
“你怎么知道?你见着她啦?”
姚芷衡摇摇头:“我让人去拜访过她,知道她过得不错我才安心。对了,她还送来了一个香囊,我给你留着呢。回去之后叫下人拿给你。”
春芙拒绝:“人家应该是给你的,你好好收着。”
姚芷衡只笑笑没再搭话。
春芙一边朝前走一边回想起姚芷衡给自己讲的玉金枝之死。大长公主请去吸引宾客的歌姬,被皇帝记恨上,杀鸡儆猴。
多简单的事,轻而易举地带走一个女子的生命。
春芙当时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直往姚芷衡怀里钻。她警告姚芷衡:“可千万别往这两尊佛前凑,咱就安稳点,把命保住。”
姚芷衡弯弯嘴角,揽着她,长长悠悠回答:“好。”
再走一会儿,邱府便近在眼前。
姚芷衡忽然拉住春芙,把包袱一并给她。
“你先进去,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找人商讨。”
“找谁?”
“左为助。我以前的同窗,你哥哥们都知道的那位。”
“怎么这个时候去找啊?都快进家门口了。”春芙嘟囔道。
姚芷衡握着她的肩头,摸摸她颊上的软肉:“我也没办法啊,有事情一定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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