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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席可避(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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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佑伸手虚扶他的手肘,笑道:“本宫有那么吓人吗?看把你吓得。好了好了,进去吧,别让康成等急了。”

沈鹤宵刚站起来,肩膀被她重重拍了拍,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待她一走,沈鹤宵踉跄一步,靠内侍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没绊倒。他拍着自己胸口,嘴里低骂:“沈晴空!你个糟老头!”

内侍听见他的埋怨,笑呵呵地安慰道:“沈大人辛苦,大长公主气度非凡,任谁见了也要礼敬七分。奴婢这就禀告公主,您缓缓,该进去了。”

“有劳公公。”

这一套礼节下来,沈鹤宵魂都被抽走了。

他忽然觉得有一些委屈,寒窗苦读数十载,就换来这么仰人鼻息的结局?这下他有点羡慕老爹的结局了。

“老头,你当初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逐出宫去的啊?”

沈鹤宵一回家,拉着老爹直奔家里画室。沈家最珍贵的地方就是这儿,沈鹤宵觉得当着他爹的宝贝画们,他撒不出来谎。

谁知沈晴空听见这问,一改平日里的怂里怂气,腰都挺直了:“我什么事都没犯!”

“那为什么大长公主说要关照咱们家呢?!”沈鹤宵激动地团团转:“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在公主那里,被大长公主吓得差点昏过去!”他伸出手指和父亲掰扯:“她说什么‘你是好人’,又说什么要赏赐照顾你之类的话,你绝对干了什么!说,是不是背着我娘向长公主献媚过?!”

“你盼你爹点好行不行?”沈晴空举手发誓:“我沈晴空这辈子就倾心过你娘。”

“还倾心过你的画。”周兰清双手抱胸倚在画室门口,“你们爷俩有什么好嚷嚷的。”

“娘……”沈鹤宵颇为委屈,拖长声腔朝娘亲撒娇。

周兰清白他一眼,稳定他的慌乱:“你爹就是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沈鹤宵望他爹一眼,又转向他娘:“我觉得怪怪的。那些大贵人干嘛找上咱们家呢?”

周兰清径直进来,拉开一张凳子坐下,二郎腿翘着,提起膝上褶皱衣裙,慢条斯理摆好,双手按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看着儿子:“政治斗争最没道理。人家找不找你,决定权不在你。”

沈鹤宵向周兰清竖起大拇指。

周兰清与沈鹤宵是青梅竹马,十八岁成婚以来日夜相伴,两人既是夫妻也是画友知己。沈晴空当日权力相争之下还能坚持自我,全仰仗周兰清的支持。

沈鹤宵见爹娘又开始眉来眼去,郁闷得要死:“你们又这样,一个谜语说了快二十年,烦不烦不啊?我是不是你们儿子?一个两个都瞒着我。”

“正因为你是我们俩的儿子,爹娘才让你明哲保身。有些事,你知道了一点也没好处。”沈晴空站在夫人背后,贤淑地为夫人捏起肩膀。

“诶,你不是说你同窗要成婚了吗,贺礼选好没有?”

周兰清这么一问,沈鹤宵眼睛立马亮晶晶的,“还没有还没有!”他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地搓手:“我打算给他们俩画幅牡丹和美图!怎么样?”

周兰清细细琢磨:“不算贵重,但……算你们情谊的见证。不过好歹成婚是大事,不能太草率。”她反手拍拍肩上丈夫的手:“晴空,把咱们家珍藏的画纸和彩墨拿出来用了吧?”

“太棒了!”沈鹤宵跳起来,蹦着就把老爹拉走了,“快点快点!我要好好选选!终于可以碰你那些宝贝疙瘩了!”

沈家库房很小,但物件排放得井然有序。东西北三面各放置三层铁架,每层放着大小不一的红漆木箱。

“绯葭纸,德纹纸,碧回纸在西面的第一层,各色矿石在北面二三层……”

“全都打开嘛,送人家的礼物肯定要用拿得出手的来画啊。”

“哦,你小子,拿我的宝贝给你充面子。”

沈晴空虽然嘴上埋怨他,但手上非常顺从地依次打开了所有箱子。

“看看!这些可是你爹花了半辈子心血才攒起来的物件。咱家画画,这可是件大花费,人人都说穷画画的穷画画的,咱穷就穷在这些地方,纸笔颜料……”

“啪——”沈晴空猛地砸关一个红木箱,整个人像下了咒一样定在原地。

“怎么了?”人生第一次近距离触摸家里的宝贝,沈鹤宵笑得嘴都合不拢。

“额……这箱子就别看了,都是我的旧画。”

沈晴空独独将那木箱往里推了推。

“我看看呢,你得意的画作都挂在画室里呢,还有你觉得见不得人的?”

“别!”沈晴空一副防备状态,双手抵着儿子的身躯。

“有鬼!”沈鹤宵长臂越过他爹,直接擡起那木箱盖子,手指摸到一本硬装画册,顺势抽了出来。

“哎呀!你这孩子,还来!你小时候看过的呀,都看腻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鹤宵本来只是想逗一下老爹,谁料看清这画册之后自己都笑不出来了。

脑海中诸多回忆杂糅,他忽然意识到,年幼的时候,他还真看过这些沈晴空画的人物画册。他手上的这本只是众多画册之一。

沈鹤宵缓缓念出画册名字:“《东盛国圣德朝户部女官记像·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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