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酒浓酽(二)(1/2)
血酒浓酽(二)
周昌恭敬地将他们送出府门,临了不忘对左为助说:“还请郎君替小人问老爷的安!小人半点不敢忘怀老爷当初的恩情。”
说完,他自己并不踏出门,只目送三人远走,便重新合上朱门。
春芙奇怪道:“哪有这么送客的?”
姚芷衡双眸暗沉,诸多纷乱的细节在她脑海中交叉相织。
左为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上官府的人,真的跟避世一样。”
姚芷衡回望上官府,问:“你家里对周管家有恩?”
“对,当初周昌是别地闹饥荒逃来黎京的。我爹救了他,还将他举荐到上官府当差。”
姚芷衡轻声回应:“哦。”
“你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一样?”左为助觉得姚芷衡见了蓝烟后就一直不对劲。
春芙听见这话,赶忙攥紧姚芷衡的袖子,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姚芷衡拨开头脑中的缜密推理,反手握住春芙的手,擡眸看向左为助:“你不觉得上官府很眼熟吗?黎京的风貌也很眼熟。”
春芙不知道姚芷衡为什么突然握住自己,只感觉到姚芷衡有点微微发抖。
她安静地任由姚芷衡握着。
左为助凝视姚芷衡,向她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姚芷衡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出口:“你去过大长公主的宴请,也看过公主府的构造。你不觉得上官府和公主府很相似吗?”
春芙和左为助都吓得神色凝结。
左为助哆哆嗦嗦地讲:“你……你……别胡说!”
春芙回忆翻涌,想起来自己表白的月夜。
她看着姚芷衡面色凝重,左为助迟疑思量,忽然一股凉意上身。
自己旖旎心动的同时,他们又在经历什么暗潮汹涌呢?
姚芷衡盯着左为助,固执坚持:“我没有胡说。”
左为助脑子好像要绞住了,呆呆地问:“它们不过只是建筑而已,真的看得出来吗?”
春芙察觉到姚芷衡的手上出了些微汗,滑滑腻腻的。
姚芷衡目光垂下来,“也许,是我多疑了。”
左为助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叮嘱姚芷衡:“以后这种话别乱说。”
左为助转身朝前走,姚芷衡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握着春芙。
“你又发闷?”
春芙含笑问她。
姚芷衡看向她,眼里全是迷茫和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朝春芙笑笑:“我没事。”
“我信你。”
“什么?”
姚芷衡神色一瞬清明。
春芙眉眼弯弯,“你能看见佛祖和观音之间的不同气韵,怎么会分不出如出一辙的楼宇?”
姚芷衡的手心微汗,看着春芙的眼睛里含笑,眼睫却沉重。
她唇角勾得很用力,努力隐下心里更深的颤动。
祁梁多雪,这日里又是大雪纷纷。
凝华苑里酒酽声喧,各王侯高官列坐其席,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顺水流动,像一艘艘载满货物的小船。
皇帝李齐斜坐在最高处,手在膝头打着拍子,乐呵呵地端详眼前的盛宴。
忽而耳边一阵环佩轻响,他立刻笑得更柔和,“姑母快尝尝这新酿的‘荷髓’,沁人心脾!”
他提起玉壶,倾身到旁边的席上想要亲自为大长公主斟酒。
大长公主玉指一挡,顺势提过玉壶,轻笑道:“哪能让九五之尊给我一个妇人倒酒呢?”
李齐笑着摇摇头,目光深含眷恋:“有姑母在,齐儿永远都是给您侍酒的孩童,就像小时候那样。”
大长公主咽一口下微绿的酒液,殷红的双唇紧闭回味一下,喃喃道:“啧,差点味道。”
她美目流转,回到李齐身上,不轻不重地回他一句:“皇帝醉了。”
李齐擡头看向一身华装的姑母,金光钗环下威压四溢。
她已经年过半百,但仍旧光华璀璨,让李齐想起儿时在公主府的那些快乐日子。那时候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自己父亲在皇祖母的威严下都活得战战兢兢,也许明天就会被自己母亲砍掉脑袋,也许是后天。他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李齐便被放逐去封地,没想到却因祸得福。皇祖母最宠爱的女儿,他的亲姑母,心疼他年纪小,将他留在身边照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