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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叶(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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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叶(二)

姚芷衡跪直了身子,见身前的妇人一身锦绣辉煌,容雍华贵。在琉璃宫灯的照耀下,甚至熠熠生辉。齐紫织金襦裙层层叠叠,剪裁错落,轻溶似月边云团;锦缎赪紫外袍绣蝶穿牡丹,曳地旖旎,端庄华贵;丁香色绛云纱披帛,行动如神妃彩环,飘扬凝稳,久久不落。

她一翻手,鲜红的蔻丹在姚芷衡眼前闪过。“起来吧,又没做错事,跪着作甚。”

姚芷衡这才有机会看清大长公主的脸。

她年过五十,面容上有皱纹,但神情从容自若。长眉入鬓,眼神凌厉。姚芷衡跪着,却觉得周身空气稀薄,无形的手隐隐迫住喉咙。

“御史台姚芷衡是吗?很好,今晚算你有功。来人,赐红宝石一对。”

姚芷衡心里长舒一口气,拜谢道:“谢大长公主赏赐。”

游船送走姚芷衡之后,大长公主斜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对康成说:“做得很好。”

康成忍着肿痛,对这位大长公主一福身,仍是怯生生地开口:“姑祖母嘱咐,康成不敢怠慢。”

沈鹤宵在荷塘外等得抓耳挠腮,千盼万盼是终于把姚芷衡盼回来了。

还没等船停稳就着急忙慌地握住姚芷衡手臂,仿佛要确定她还是活人一般。

“怎么样了?大长公主罚你没有?”

姚芷衡把他的手拨开,“没有。我很好,还得了赏。”

沈鹤宵拍拍胸口:“吓死我了。”他拉着姚芷衡走向暗处,低声说:“你也是,公主被骂就被骂,你揽什么责。”

姚芷衡瞄一眼他的焦急,嘴角一勾,“或许,是以前替你们撒了太多谎,成惯性了。”

沈鹤宵想起来在豫成学馆的时候,岑夫子严厉刚正,大家有什么事情都是托姚芷衡去周全。

他瘪瘪嘴,不再多话。

忽然人群集中向一处靠近,大家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

“玉金枝可是现在风头最盛的歌姬!”

“你说她长的好不好?”

姚芷衡和沈鹤宵也向话题中心走过去。

“刚刚咱们不在,我听说大长公主让在场会写词的都写一首,最好的那首就让这个玉金枝唱出来。”

姚芷衡看向彩缎绣球装点过的歌台,一个苗条身段的女子向大家施施然一拜。

台上只有她一人带着一把凤颈琵琶,一身月白纱衣,在缤纷隆重的展台上似月中仙。

她拨弄两声琵琶,玉珠倾落,雨打莲荷。

台下众人忽然哑声,一道道目光凝聚于台上。

水亭金幔打开,屏风撤下,大长公主斜靠在玉榻之上,轻柔地抚摸着刚才那只白猫。

白猫一瞬不移地盯着荷塘另一边的人群,一双金瞳滴溜的圆。

玉金枝一开口,众人禁不住地低呼。她咬字软柔却有清风拂水般的飘洒;声调柔情却有金石相击般的生脆。

姚芷衡悄悄同沈鹤宵感慨:“多天才的嗓子啊!”

沈鹤宵双目呆愣,“真美啊。”

刚唱半曲,便有人往玉金枝台上掷花,立刻所有人都效仿,掷花掷钱,丢金丢玉,喝彩与欢笑杂糅。

玉金枝半点没看,依旧唱着她的歌。

台下的热浪越掀越高,闹得姚芷衡有些心梗。一阵盖过一阵的兴奋里,她察觉到虚假和噩梦又来的征兆。

姚芷衡皱着眉头,拉一下的沈鹤宵的袖子:“我有点不舒服,先站旁边去。”

她退出人群,靠在荷塘边。

一擡眼,正看到大长公主望着自己这边,马上转身背对她的目光。

大长公主眼里升起打趣:“这姚芷衡还真特别啊。”

康成公主在一旁替姚芷衡捏一把汗。

一曲唱毕,大长公主缓缓拍掌,身旁的女官便高声宣布:“赏歌姬黄金三十锭。”

大家听闻,又响起加倍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姚芷衡站在人群外,觉得自己笑不出来。风过荷香,吹来两分热闹外的凄凉。

突然两个人同声喊住她:“姚芷衡!”

她望过去,邱居远和邱行遥挤过人群向她走来。

姚芷衡向他俩招手:“好久不见。”

他俩直直盯着她,看面色似有什么事。

她问:“怎么了?歌不好听?”

邱行遥开口:“你……刚才见过大长公主了?”

“你们看到了?还是遇见沈鹤宵了?他也在呢……”

邱居远打断她的话:“大长公主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

邱居远明显松一口气,和邱行遥对视一眼,两人都欲言又止。

姚芷衡有点不耐烦,催着他俩问到:“到底什么事啊?”

邱行遥犹犹豫豫地说:“你……你还是坚持不娶妻吗?任何人都不娶?”

姚芷衡嫌弃地上下扫瞄他,觉得他脑子出问题了:“莫名其妙,为什么又问这个?”

“你回答就是。”邱居远认真地看着她。

姚芷衡平常地点头:“对。我这辈子不成家不娶亲。”

“你们俩以前不就知道?”

邱行遥垂着眼皮不说话,邱居远静默片刻,正儿八经地拱手对姚芷衡说:“那以后,望你离春芙远些。”他一顿,又加上一句:“算我俩求你。”

邱行遥没出声,抱着手臂转头看着别处,似是赌气。

“什么?”姚芷衡如遭晴天霹雳,“关春芙什么事?”

“好嘛,看他这样子,是彻底没戏。”邱行遥颇有怨气地嘟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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