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宫阙(二)(1/2)
九天宫阙(二)
姚芷衡将糕点和茶叶放在桌上,张棋音突然闪出来。“哟,这就有应酬了啊?”
姚芷衡腼腆地笑了笑,“不是。邱家给的。”
张棋音问她:“殿试你怎么准备呢?”
姚芷衡镇静下来,沉思道:“随机应变。”
张棋音用手背撑着下巴,一个人喃喃道:“殿试是宫里派人来接你,倒不用担心又遇到那伙贼人。”
“其实成绩已经定下来了,殿试不过是皇帝来看看你们。到时候提问的也不一定是皇帝本人。”
“这种情况下,咱们求稳就好。不会有大事。”
姚芷衡点点头。
她捏着自己的指头,慢吞吞述说:“等我的官位定下来了,朝廷应该会给我新的房子。”
“到时候,我们一起搬过去好吗?”
张棋音听后,仔细环视一周,“新房子?那肯定好。”
“可是这小破屋子——我舍不得。”
英挺的眉目生出一种柔光,她指着门框上一道刻痕说:“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处地方,刚来的时候,你才那么高点呢。祁梁地价死贵死贵的,光是买下这里,就把我那块金子花光了。”
“后来我就在我那间屋子里给人抄书,代写家信赚我们俩的花销。”
“我还挺舍不得这里的,真的。”
张棋音停了一会儿,继而拍拍姚芷衡肩膀,洒脱道:“但我们还是住大房子去吧!姑奶奶吃了这么多年苦,该享福了。”
姚芷衡一颗心被她弄得七上八下,正忆苦呢,她直接奔着甜去了。
“好。”姚芷衡淡淡含笑答应她,起身去放糕点和茶叶。一打开柜子,看见包蜜饯梅子。
新买的,姚芷衡喜欢吃。
姚芷衡看着那包蜜饯问:“您有别的东西想要吗?”
张棋音琢磨一会儿,“还真有。你可以替我讨回来。”
*
九月十九,是殿试的日子。
天光还灰黑着,一长队马车挂着明黄的八角宫灯,穿过宣德门和长街,有序停在建德门前。
姚芷衡下车看见重重宫门落锁。
陪行的宫人向他们解释:“每道宫门都有开启的时间。请各位郎君稍作整顿,时候一到,自会安排你们进入大内。”
她左右巡视一遍,殿试之人没有其他同窗。
左为助乙等三十名,沈鹤宵丙等二十名。
只有甲等的人才能参加殿试。
郁舟呢?考试之后,他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不知道婚事有没有影响到他。
“这建德门后还有六道宫门,等一一开启后我们才能进含元殿。”
“天啊,果然是天子居所。”
“这样宏伟的建筑我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哎,听说这次有一批受封之人和我们一起面圣。这样的九天宫阙对于人家来说,早就见惯了。”
“也不能这么说,哪怕我们家世迥异,最终还是站在同一片屋檐下了啊。”
姚芷衡听见同行之人的交谈,不由得勾起嘴角。
寒窗苦读数年,为的就是“暮登天子堂”。
她做到了,一个心愿已经完成。至于之后,她不想当累世公卿,也不想权倾朝野。立身知命,她就满足。
姚芷衡擡头看着墨染般的云絮,觉得今天一定会有好天气。
入含元殿已经是巳时三刻。
一众青年才俊在殿中分列跪坐。左右两侧燃着龙涎香,暖香薰人,外头天渐渐热起来,姚芷衡觉得甜闷。
殿中无一人出声,静得仿若修禅。
终于礼监高声传告:“圣上到——”
殿中所有人立即起身跪拜:“圣人万安!”
众口一声,排山倒海。
姚芷衡跪着叩着,合成这一声。
这声音此时变成一根粗壮的钟锤,撞在姚芷衡心口,她听见自己体内震动着低宏的钟声。
甜闷的感觉愈来愈重。
上头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平身。”
姚芷衡这才起身擡头,见黄金座上,一位中年男子端坐着。
他眉目含笑看着阶下的他们,喜悦开口道:“天下英才皆入我囊中,是东盛之幸。”
他一挥手,礼官宣读赐给前三甲的恩赏,黄金宅邸,绫罗绸缎,粮食千石,就在礼官嘴巴的一张一合间飞入三家。
又是圣人万岁的谢恩。
姚芷衡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位圣上。不过四十岁左右,眉浓乌黑,目光沉稳。他从承德殿下朝后便来了,仍戴着通天冠,着绛纱袍。除却天子服制以外,他和全天下男人一样。
他不过是个男人。
姚芷衡不在乎那烦人的甜闷感了。
皇帝开口,满心爱护的派势:“这次殿试不过是宣你们进宫,朕好好看看你们。各位都是胜帏科考的佼佼者,是我东盛之才。其实殿试不过是皇祖母定下来的规矩,已然换天了,我们不必如此严苛。朕希望的,是我们君臣一心。”
“能做到这一点的,便都是我东盛之俊才。”
今科状元当先一拜:“君上圣明,才是我辈之福泽。”
所有人立即跟随:“君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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