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二)(1/2)
无妄之灾(二)
春芙握住姚芷衡的手,才发现她的手被踩过,四根指头红肿发紫,有两个指甲破开渗血。
春芙哭得停不下来,抽噎地唤着“芷衡”,又不敢碰她,只能等着姚芷衡自己有反应。
渐渐姚芷衡气息沉了下来,春芙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恢复正常了。
“芷衡……”
姚芷衡缓慢地睁眼,看见春芙哭肿了眼睛,全身湿淋淋地淌水,发髻,脸庞,下巴,为自己举伞的手都在滴水。她全身发抖,害怕得像被捕猎的小兔子。
蠕动嘴唇,姚芷衡发现自己出不了一点声音。
春芙发现姚芷衡这个动作,忙把她的头移靠在自己大腿上,小心侧耳贴近她的双唇:“你要说什么?我在,我听着呢。”
姚芷衡声不成调,气若游丝:“疼……”
春芙的心被扎一下,极细小的伤口却深不见底,那痛觉仿佛针扎进肉里再缓缓抽拉出去。
春芙立刻掉下来一滴泪。
姚芷衡微微张口呼吸,缓过来又说一字:“药……”
春芙擡头,见远处药包已经破碎,药材散落一地泡在雨水里,药膏已经不知滚落何处。
她轻声安慰姚芷衡:“我们还可以重新再买。你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姚芷衡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身体上的疼楚开始返涌,额上痛出的汗水混在她脸上还未褪干的雨水里。
“没事,我没事的。”她身上疼得越来越厉害,逼得她咬牙闭唇。
春芙低下头,她们湿黏的额头轻轻相贴,“对不起,我没有救你……”
春芙哭得发抖,姚芷衡的额头触着一片棉柔而伤心的情谊。
她的手还被春芙握着。
“扶我起来,我们回家。”
*
张棋音气得头晕,强忍着愤怒将姚芷衡的湿衣换下,坐在姚芷衡床前检查她脸上的伤。
打人的下了狠手,往她脸上招呼,直直打在眼角处,淤紫一片。
秋考之后便是殿试,面圣之时若仪表不整,恐怕姚芷衡仕途夭折。
她安静地退出房间,压着声音问坐在堂屋的春芙:“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春芙摇摇头,瓮声瓮气回答:“不知道,他们突然出现,只是打人。但最后没有下死手。”
张棋音思量道:“那就是出气了。你们最近惹到什么人了吗?”
春芙仔细想了想:“惹……”她继续摇头:“没有……直接惹上报复肯定没有。但是……”
张棋音一个眼刀飞向她:“要说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春芙被她吓得一激灵。
初次相见的和蔼热情顿时全无,她只是坐着,春芙都觉得她气度威严,像管训的军曹。
“昨天徐家的小姐远走,是我和姚郎送走的。”
“徐家?哪个徐家?”
“积善坊的。”春芙不敢再看张棋音,转眼盯着姚芷衡的房间。
“徐澄?”张棋音挑眉,语气颇为不屑:“老东西狼心狗肺,当初怎么爬上来的倒是全忘了,还敢作威作福……”她将给姚芷衡擦拭伤痕的布巾猛得丢进水盆里,“泼啦”一声击起水花,惊得春芙一抖。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她小声祈求道。
张棋音一点头:“小心点。”
春芙轻手轻脚地进去,入目是姚芷衡书桌上端正放好的一把伞——桐油面,青绿竹纹。
她移目看向床上躺着的姚芷衡,她安静地躺着像个布娃娃,没有一点声音。
悄悄蹲在床边,春芙只敢握住她的一根小拇指。
“痛不痛啊芷衡,我真没用,只会哭……”
“我总是以为能给你带来很多,其实是我自己异想天开……”
她越说眼泪越多。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徐家报复,我太傻了……”
姚芷衡很累,骨头又痛又酸,身体发沉,如同跌入一个无尽的黑洞,不停歇地往下坠。
然而有人在哭,湿热的眼泪淌在她手背上,将那黑洞烫出裂缝。
姚芷衡醒来,先感受到的是小拇指被握住。柔软温暖,让她想起冬日里被太阳晒过的软棉絮。
可她记得今天没有太阳……早上下雨,张娘子腿疾犯了,她要去拿药……春芙来找她,她们一起去济善堂……
然后……
姚芷衡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怵。
春芙一擡头,哭腔急问:“怎么了?”
姚芷衡入眼是春芙红彤彤的泪颜,她朝春芙努力弯起嘴角。
“没事,我还好……最多痛个两天。”
她回握住春芙的手,“别哭了啊。再哭我就更痛了。”
春芙一下子大哭出声:“他们太坏了……”她直接哭呛了,声音劈开:“对不起,对不起……”
姚芷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娘子最头疼自己哭。
她支吾着,什么安慰的话都被春芙的泪水溶解。
“你怎么还没把湿衣服换下来啊?”姚芷衡发现春芙身上仍然水流滴淌。
“快回家吧,别着凉了。”
春芙哭得抽抽嗒嗒。
“难道你也要生病和我一起躺着?”姚芷衡推推她,“好好回家吧,我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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