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2/2)
“他知晓分寸,定不会胡言乱语。”福成王恭敬回话,“陛下皇恩浩荡,已饶过冯煜,冯世华在九泉下定对陛下感激涕零。”
“朕是天子,须要秉公办理,给万民一个交代,只能舍弃他了。不过,冯世华果真爱子情切,倒是让朕动容,这番岁数仅有一子,换做是皇叔你也定会舍弃自己吧。”
福成王额头冒着冷汗,不敢多言只能连连应下,皇帝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彻骨香,又翻开一本厚厚的账册笑得诡异。
账册足有十余本,每页都记着满满当当,“邢府这两年,不对,这几十年赚了不少银子啊。”陛下看了两眼,将其递给一旁的太监,“不过既然邢如鹤主动捐出银子充实国库,朕便不对他赶尽杀绝了。”
福成王连连称是,最后也不知是以何种心情回到王府,王妃已在花园等待许久,她顶着一头朱玉翠环嗔怒道:“你的宝贝儿子又来了,在书房等你呢。”
“知道了。”福成王说罢转身就走,丝毫不多说一句,急得王妃直跺脚,满头的步摇噼里啪啦地撞得叮当响,“啊啊啊啊!从一个戏子肚子里爬出来的野种,如今也能在我头上撒野!”
侍女目睹莫连云方才的态度,又见王爷不理睬的模样,也替自家主子生气,两主仆一唱一和地骂个不停。
另一边,骆子寒用银色发冠束起长发,换上刚到陵川时那件绣着白梅的墨色束服,牵着邢慕禾的手四处逛着,邢慕禾头戴白玉钗,长发飘飘,一身绿色衣裙,两人郎才女貌,谁看不说一句璧人。
“我们此番要带的东西这么多,不能同上次一同骑马了,改乘马车吧。”
“好啊。”骆子寒应声道,忽然想到两人去过的黑店,“也不知那黑店是否换了店家,那地方害了不少性命,怕是也无人敢再做生意。”
“到时亲眼瞧瞧便知。”
两人走了许久,这一模一样的绿衣裙少说也见到八位女子穿着,骆子寒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我记得濮县成衣店的掌柜曾说,这身衣裙乃是陵川最实行的样式,没想到......当真没有骗我。”
“无妨。”邢慕禾一脸轻松,“我觉得这身衣裙很美啊,更重要的是,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满心欢喜穿在身上,这份喜悦可是独一份的呢。”
骆子寒刮了刮她的鼻梁:“苍沅来信说,姨母很想见我一面,让我带着你一同回趟亚谙,国主也想再见见叔父。”
“我爹?”邢慕禾眉头皱成波浪,当年之事好不容易才放下,如今让他再见亚谙途,这不是要他命吗,“还是算了吧,就算此时答应,等到出发之日他也能想出一百种借口推辞拖延。”
不过说起邢如鹤......
邢慕禾回想昨日在府门口见到的一幕甚是不解:“我竟不知他何时学会的手语,还给一位陌生人指路,属实震惊了我。”
骆子寒也不可思议,虽说活到老学到老,可好端端的为何又学手语。
“但他倒是不再吵着找媒人做媒,许是收心了吧。”
邢慕禾望着路边首饰摊子上摆放着的珍珠玉簪,突然脚步一顿:“我是真没想到,亚谙苍沅居然会与珍珠生出情愫,当时两人在府外互怼,我生怕二王子责罚了她,后来他帮了我,我还想着在大盛寻些难得的珍宝报答,可他居然看上了我邢府的小珍珠,倒是缘分。”邢慕禾想了想,不禁忧心,“可他们二人身份悬殊,也不知亚谙太后是否介怀,不如过两日让我爹将珍珠收为义女,有邢府作倚靠,她也好有个底气。”
“唉......”
骆子寒背过身子,双眼时不时偷望邢慕禾:“咱俩的事还没定下呢,居然还有闲空操心他人的事?”
邢慕禾不客气地揪着他脸上的肉:“那是旁人吗?一个是你表弟,一个是我妹妹,当然得上心了。”
骆子寒连连道错,她松开手瞥到骆子寒腰间挂着的碎玉,上前将它轻轻放在手心。
“子寒。”
邢慕禾缓缓看向他的双眸,认真道,“你当时就如此相信我,知你暂封大xue,仍有生机吗?”昔日的凶险历历在目,如今回想仍是后怕。
骆子寒没有回答,直直地盯着邢慕禾不动,眼眸尽是深情,邢慕禾有些面热,下意识躲闪之时,骆子寒忽然擡起她的下巴,柔声道:“我不信神佛,不信鬼神,我只信你,这条命的去留,皆在你一念之间。”
“当真信我可以救你?”邢慕禾眉头一皱,“倘若我没有发现碎玉,猜不透你的心思,不知你的过往。”
“我亦信。”
他的眼神炽热,眸下充斥着坚定:“我信你能使客栈骨手重见天明,信你可为无辜女子倾其所有,信你不惜得罪公人,只为了他们不留遗憾。亦信你,能救赎这世间如我一般的人。我虽命运多舛,但天可怜见,上天仍赐予我可敬的师长,肝胆相照的手足,亲密无间的爱人。纵是真相无寻,子寒此生已经无憾,余生漫漫,我愿在你之畔,同这天下的不公对抗到底。”
邢慕禾鼻间一酸,她竟不知骆子寒如此信她,但细细想来,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地相信他呢。
骆子寒将她缓缓拥入怀,深情款款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两人十指紧扣,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戏曲坊外,坊中弟子在门口大声吆喝着:“新戏开播!新戏开播!坊主谢收的诚意之作,李益霍小玉紫钗定情,有情人终成眷属,莫要错过哦!”
“谢坊主的新戏?”
邢慕禾拉了拉骆子寒的衣袖,“买张票带我爹一起来吧。”她等了半晌也未等到回复,再一转头骆子寒可怜地望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哭了。
“怎么啦?”
“霍小玉与李益有紫钗定情,可阿禾你从未给过我任何定情信物。”骆子寒紧紧盯着邢慕禾,“你...懂我意思嘛?”
邢慕禾装傻道:“什么意思?”
过去两人虽互送过不少东西,也给彼此画了画像,但的确未曾送过定情信物,他这是...羡慕啦?
见到骆子寒闷葫芦般郁闷的样子,邢慕禾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撒娇般撞了撞骆子寒的胳膊。
“生气啦?”
“没有~”
“谁说我没有给你准备的。”邢慕禾忽然从怀中变魔术地拿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锦帕,“这帕子未去濮县时我就连续绣了多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罢了。”
骆子寒双眼顿时光亮起来,像孩童得到心仪的蜜饯果子,满怀期待地双手展开,只是当他看清锦帕上绣着的图案,认真打量半天也分辨不出。
“这是何物?”
“人骨繁多,可独有一块乃我最钟爱,便是这块——颈骨的微笑。”邢慕禾眉眼带笑,与那帕上式样一模一样。
骆子寒不禁看痴了,邢慕禾望着他眸中自己的倒影,坚定地走向他身前。
“此骨永生微笑,我想借它祝你一世欢虞,顺颂时宜。”
“那我便祝你静默如初,皆得所愿。”
适时,两人相视一笑,颈骨绣得可爱,人亦笑得灿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