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2/2)
偏偏冰冰凉凉的药膏,总把他试图分散到别处的注意力拽回来。
唉,尊严扫地,形象全无。
晏渟洲装作没事人一样,把被子戳出一个透气通风的孔,哞声哞气道:“那小狗就叫法拉利吧。哈哈,跑挺快。”
“法拉利?有点奇怪。”池原说:“不过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它现在在磨牙期。赶明儿给它买一筐磨牙棒。应该就不会啃人鞋子了。我那鞋也送它吧。”晏渟洲呵呵笑,“谁让我现在稀罕它。”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妖艳贱货,谁能想到是只小丑狗。
“就像咱儿子似的。还是只混血崽,怎么不算尊贵呢?”晏渟洲越说越夸张,忽然皱了皱眉头,扭头说:“你轻点...”
池原放开他,“可以了。”
晏渟洲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嗅到从外面飘进来的饭菜香气。
池原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各种琐碎的回忆,在晏渟洲心中荡漾开来。
池原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可惜过了这么久,口味难免有了改变。但这些不打紧,能再像此刻这样相对而坐就够了。往日不可追,怎么不能重新开始呢?
晏渟洲问:“你怎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你怎么知道?”
晏渟洲说自己去过双桥镇了。
池原依旧云淡风轻的,“嗯。卖了就卖了。”
“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家。”从小生活的老房子,哪里能说丢弃就丢弃。
池原垂眼沉默片刻,淡道:“有人的地方才是家。人都没了,留着一个空壳子做什么。”
强压在记忆深处的遗憾犹如海底泥沙,在心底逐浪翻腾。晏渟洲不忍再问。
“既然你去过了。应该都知道了。”池原见对方欲言又止,缓声道:“我没事的。你不要想太多。有时候我想,规则就是这样吧,不管是亲人还是什么,缘分没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自我安慰。”晏渟洲说:“你不如说我们的缘分,我还乐意听些。”
池原勾了勾唇,有些戏谑道:“不是靠你厚脸皮吗?”
“啧...我厚脸皮...”晏渟洲表示不屑,指了指蹲在一边眼巴巴望着餐桌的小狗,“法拉利,你说是不是?说不定我真走了某人要偷偷掉眼泪。”
法拉利歪了歪头。
“谢谢你。但是,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池原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的是哪一件事?”晏渟洲不确定地问。
“你说呢?我妈的事。”池原放下筷子,正色说:“其实她真的挺喜欢你的。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后来很久,你都没有再出现,她应该...”那段阴暗的时光他不想去回忆了,艰涩道:“你走的第二年,她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我真的尽力了。”
晏渟洲捏了捏筷子,“我当时确实冲动了。但是...还有什么办法吗?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你就原谅我呗。”
池原看着他那欠打的嘴脸,想放什么决绝地话又卡在喉咙里,最终道:“有事必须商量。不然...干死你。”
晏渟洲坐不住了,又想起昨晚被池原支配的恐惧了。
尼玛...这小子现在有些极端的。但赖的了谁呢?
“别啊。宝贝儿。”晏渟洲笑出一口大白牙,“你可要对我温柔点,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看你表现。”池原沉默了一会,突然又自言自语,“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晏渟洲存心逗他,又问:“你就没觉得,我现在比以前更帅了吗?”
“没有。还是挺聒噪的。”
“你就嘴硬吧。”
晏渟洲瞧着这房子挺空的,客厅几乎没什么杂物,忽然又问:“你那室友都不回来的吗?”
“你怎么又想起这茬了?”
晏渟洲挑了挑眉,“那必须。他可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儿~”
“那你这么久不见人影,我接触的每一个人,你是不是都要审问?”池原问。
“那我管不着。”晏渟洲说完又急急补充了一句,“真有你也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现在就说这个。”
池原无奈,“人家和女朋友住在外面,当然不会来这里。”
晏渟洲:“......”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解释?”
“你没问啊。而且...看你发疯也挺有趣的。”
晏渟洲结舌,他总算明白池原前段日子对他忽冷忽热的缘由了,合着是单纯整治他逗他玩呢?
这哪里是极端?纯变态!
但谁让是他的宝贝疙瘩呢。他忍。
池原收拾碗筷,晏渟洲又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挪到厨房门口守着他。而法拉利,则蹲在两米外的位置守着他们。
这画面挺和谐。
晏渟洲突然开口道:“池原,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回家?”池原狐疑地看过来。
晏渟洲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是回我自己的家。我正好买了房子,就在燕城。你说巧不巧,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就在这呢。这还不是缘分吗?你刚才不是说,有人的地方才是家吗。那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正巧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不是我吹,我现在做菜也不错的。”
“干嘛?又说不出话了?别这么看着我。”晏渟洲看池原那呆愣愣的模样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不像是真的。”池原说。
“那你必然太久没出去逛逛了。憋在家里要发霉了吧。”晏渟洲说:“什么真不真乱七八糟的。再说一遍,有我的地方,就是真的。”
“好。我答应你。”池原走过来,把他拥在怀里,用力抱紧,“不过这里通勤方便。有空,有空一定去你那里。”
“好吧。”晏渟洲装作嫌弃的语调,“你把手上的水蹭我衣服上了。”
池原不理会,“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好吧。”晏渟洲偷笑,“那叫声老公听听。”
池原摸索着去吻他的唇,“不。不叫。”
晏渟洲又问:“那你怎么跟严周搅和到一起了?”
“也不算搅和到一起。”
还不算啊?池原黏黏糊糊地亲他,晏渟洲又有些情动了。
池原说:“回头找严周拿钱。”
晏渟洲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