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2/2)
碍于它是池原的狗,晏渟洲忍了。
“一边去!”
池原话音刚落,那狗子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到了茶几下,蹲在地上转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瞧晏渟洲这个不速之客。
这狗长得寒碜,黄白混色勉强均匀,但比例奇怪四肢异常短。
晏渟洲寻了个措辞,“这狗是不是潦草了点....”
池原冲它招了招手,“上个月捡的。是个柯基混田园,所以颜值一般。”
那小狗尾巴小幅度的晃动着,但一瞧房间里的陌生人,就死活不离开茶几底。
晏渟洲:“还有点怕人?”
“没见过你,当然怕。”
晏渟洲见过的狗都挺自来熟的,看来狗也分社恐社牛?
池原添了点狗粮,轻轻唤着它,模样很柔和耐心。
晏渟洲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想想方才池原在电梯那凶神恶煞样子,内心惨痛一片。何止一朝回到解放前,现在的地位连这条丑兮兮的小花狗都比不了。
但因小狗的插曲,两人之间尴尬僵硬的气氛缓和不少。
池原暂时没空理他。
晏渟洲便把话题往狗上面引,“这狗叫什么啊?”
“就叫狗。”
“那多不方便啊。丑了点,就起个好听的名呗。”
“贱名好养活。”
“没想到你现在这么迷信。”
池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晏渟洲想了想,指着那条小狗,“小花?小丑?阿丑?花花?翠花?”
池原嘴角抽了抽。
晏渟洲一点也不见外,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杆上,走到沙发上坐下,二郎腿一翘,煞有介事道:“大俗既是大雅。亨利够洋气吧?可惜寿命也太短了。给这小狗起个难听点的名字,说不定真是好事。”
“那你怎么不叫翠花?”
“别说翠花了,就我这气质,叫铁柱有影响吗?”
晏渟洲见池原又把注意力转到小狗身上,目光随意四处扫了扫,顺口问:“这房子你租的?”
“宿舍。”
晏渟洲有些惊讶,“员工宿舍?什么公司待遇可以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又来了。晏渟洲无声叹气,池原现在讲话夹枪带棒的,时不时就要阴阳两句。
“我随口问问,你别那么激动。”
“学生宿舍。”池原说:“两人一组。”
晏渟洲警铃大作,“室友男的?”
对方语气算得上质问,池原皱眉道:“不然呢?”
晏渟洲不说话了,他努力让情绪稳定下来,却发现根本冷静不了。不仅住一起,还一块养上狗了。那他折腾一晚上是在哄别人的宝宝啊?!
“你就这么喜欢近水楼台?”
“什么?”池原怀疑自己听错了。
晏渟洲胸口闷的慌,嫉妒的要发疯,在这里多停留一秒不知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他忽然站起来,“我先走了。”
池原原本就不舒坦,“想走就走吧。”
今晚把这尊大佛请回来真是昏了头。贱不贱啊?正常人谁把狗年马月好过的人带回家?
晏渟洲不服气,三步并两步到池原跟前,“你的宝贝新欢呢?赶紧打电话叫他回来。你敢不敢跟他说说你怎么跟我藕断丝连的!看不出来,你这些年学会不少东西。”
小狗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冲着晏渟洲发出呼哧哧的低吼声。
“藕断丝连?你要犯病出去犯。”池原推了晏渟洲一把。
后者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彻底成了被点燃的炮仗,“难道不是吗?没那个意思,就不要给我希望。在滨城那天,你和严周说话,我听见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就能开车了,但你TM为了不打扰我睡觉,带我在街上晃悠了三小时不是事实吗?小陈不在,你就又想抵赖了吗?”
池原不甘示弱,“你想太多。我不叫醒你,是因为不想见你。很难理解?”
“好~很好。你赢了,很得意吧?”晏渟洲惨笑出声,“也是。你怎么会原谅我呢。不过当初确实是我的错,我没什么好说的。”
池原垂下眼帘。
晏渟洲确实需要去外面凉快凉快,拿起衣服往外走。
“晏渟洲。”
“既然这样,以后都别联系了。过去就过去了。”
晏渟洲加快步伐,砰地一声摔门而出。
小狗再次蹿了出去,蹲在门外冲外面狂叫不止。
再这样下去,必然被投诉。
池原不予理会,起身往浴室走。他太累了。
没出现的时候,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忽略那人带给他的痛苦,只记得千般好万般甜,而后余下无尽的思念与期待。
真正出现了呢?又兵荒马乱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池原突然急步回到客厅,匆匆打开房门......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围着他摇尾巴的小狗。
在小狗的凄惨控诉里,池原愣住了——
门口蹲着一个人,在开门的一瞬间差点重心不稳摔进来....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味。
晏渟洲有些尴尬的站起来,室内光从房门向外在他脚下投射下一小片光区,他晃了晃手里还燃着的香烟,“老子可不是赖着不走,天这么冷,叫车也不能在楼下等吧。”
池原只是看着他。
“要说咱两吧,虽然结果...不好看,至少当初挺好的吧。没必要闹这样。”晏渟洲说:“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等等。”
“嗯?”
晏渟洲在等他下文。
“雪好像...还没有停。”池原避开对方的眼神,“我给你拿把伞。”他转头打算回屋,仿佛真要去。
“池原。”
隔着柔软的毛衣袖口,手腕被牢牢拽住…池原听见对方说:
“难道你不知道,北方下雪不打伞吗?”
你是想让我留下的吧?而这句心里话,他无法宣之于口,怕又换来一句自作多情。
“......”
晏渟州垂头丧气的,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一把拽了进去,动作太快,手指被即将燃尽的烟头燎了一下。
他清醒了些…听见了房门关闭的重响…
以及…他被池原压在门背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又感受到了池原。久违的…吻。
急躁的…陌生但刻进灵魂的。
有一瞬间,他真的忘了今夕何夕,时光交错,画面重合,仿佛真的回到了多年前。
而眼神相撞,目光所及,是池原早已褪去稚嫩的眉眼。
这个夜晚,晏渟州的情绪大起大落,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好像失而复得了。
晏渟州闭上双眼,浓黑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烟草味与若有似无的酒香混杂着舌尖弥漫的血腥味,像一味催化剂…唤醒了灵魂深处的思念与情潮。
而最初的狂喜过后,晏渟洲心里不合时宜的生出一丝悲凉,“这算是偷情吗?”尼玛,他好像被池原小三了,更要命的是,还毒/瘾复发似的甘之如饴。
池原转而去吻他的耳际,喘着粗气道:“你别说话。”
“不是...你那个...室友...”
池原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恨声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知羞耻,往舍友床上爬?”
“那意思他往你床上爬,你就.......”晏渟洲惊喘一声...
池原冰凉的手撩进了他的衣服里,“你敢反抗一下,就永远别碰我了。”
接着......他听见了金属皮扣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