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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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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

他踏雪而来,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

日月更叠四季轮转,周而复始,时间的流逝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一笔一寸将万物生灵雕刻的面目全非。

六年半。两千四百多天,终于再次得见。

初雪一定是幸运日吧。

晏渟洲庆幸此刻不能说话。倘若开口,一定组织不好语言,平白惊扰了世间最美的盛景。

他也需要平复。

小陈下意识回头瞄了一眼,晏渟洲歪着头靠在后座上,也许真的睡着了。

小陈着急下车没披外套,上下牙迫不及待亲密接触,抱着膀子打冷战,呼出的热气迅速化成白雾,冲前面喊了一声,“哎!哥!这儿!这儿!”

池原先瞧见车牌号,看清打招呼的人后,神情冷肃的像是要上战场。

他大步走过来。

小陈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尴尬地笑了笑,“咱上车说吧。这鬼天气,真够冷的。”

池原看了他一眼,打算绕到靠近马路边缘那一侧上车。小陈及叫住他,指了指另一边,“哥,从另一边上吧。晏总在左边睡觉呢,你坐他旁边啊。”

晏渟洲心说终于有点眼力见了,不容易啊。

池原往后座的位置瞧了一眼,光线灰暗,晏渟洲的脸恰好是歪向玻璃窗的。

他在原地顿了一会,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辆外的寒气袭来,以及...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

晏渟洲心里那根弦绷紧了,甚至连睫毛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漏了馅。

小陈透过镜子往后瞧,主动搭话试图调节气氛,“哥,你什么时候来燕城的?度假吗?”他纯没话找话,燕城有什么好度假的?还在大冬天!看雪不如再往北走走。

“不是。”池原没有深聊的意思,目光转向车窗外,坐的却板正,这是一个戒备的坐姿,仿佛随时等着下车离开,表情也活像赶着去吊丧。

单看此景,后排两人像是毫不相识的拼车客,还是磁场不合那一种。小陈直直的脑袋瓜不够用了。不是老板的兄弟吗?除非关系足够铁,谁雪天还跑这来?可神情又不情不愿的。

小陈借此认定,此人必然有把柄被老板拿捏,不得不屈服淫威之下被折腾。真把老板交给他,会不会造成什么暴力命案?

“没记错的话,你是他的助理。”池原突然出声。

晏渟洲悄悄睁开眼睛,努力放缓呼吸,可窗玻璃上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白雾。然而一旁的人打坐定开始就没往这边瞧一眼。

“是,没想到这么巧。晏总刚搬了家,我一时没记住。要不,订个酒店?”小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您帮着照看一下。”

小陈只能装傻充楞。这漏洞百出的谎言,一戳就破,可他能怎么办?当然是为老板冲锋陷阵啊。

池原没打算为难他,也不想再配合演出,“前面靠边停车。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寒凉的言语,远胜雪夜寒风万千。

小陈试图再抢争取争取,“哥,晏总喝了点酒,吵着闹着要您来接啊。您要是走了,我明儿也不用见他了。”

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池原说。

晏渟洲心情本就郁闷,恨不得给小陈后脑勺两爆栗。

“停车吧。”池原重复了一次。

小陈有些顾虑,斜眼看后视镜,睡着的人依旧没反应,不知什么情况。只得无奈叹气,“行。但这儿停不了车。得前面点。”他刻意拔高了音量。

池原嗯了一声,而后闭眼靠在座位上,无意识攥了攥拳头。

突然,他的左臂被人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

“别走。”

“我还有话说。”

晏渟洲散漫的靠在座位上,讲话带了点鼻音,听着有些懒洋洋的。他神情坦然,仿佛一切不美好的事都不曾发生。心里忐忑不已,但确信池原不会在外人面前让他难堪。

“不省人事?”

晏渟洲自知理亏,把脑袋偏向池原的方向,“我也想啊。但不能睡,万一你又跑了呢。”

“跑?”池原避开他的目光,轻嗤一声,“我真佩服你。总能把自己做的事,扣到别人头上。”

晏渟洲知道对方是在指自己当初一身不吭就走的事,他无力反驳。想说点什么又碍于小陈在场,拉不

车内低气压盘桓不散,就连小陈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是需要隐身的。

“调头。带他去我那。然后你自己开车回家。”池原的语气理所当然又不容置喙,小陈下意识想服从,接着又后知后觉想征求老板的意思。

“听他的。”晏渟洲说。所谓给点阳光就灿烂,池原稍稍让步,他就能浮想联翩。

......

池原住的是研究院的人才公寓,设施完备水电自理。在寸土寸金难落脚的燕城,这样的福利对于博士生来说是极为优厚的。

车子停在楼下,晏渟洲很自觉,不等池原开口就下了车。

他拍了拍小陈的背,“干的不错,回家睡觉去。”甚至贴心补充:“雪天路滑,注意安全。”小陈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实在是老板反常的吓人。

池原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走,压根没有交谈的意思。

啧...还是老样子。不想让我来别叫啊。叫了又开始装x。晏渟洲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久别重逢。即使心大如他,也不敢奢望池原仍对他存有旧情。

池原所在的单元楼只有两座电梯,恰好其中一个暂停使用在维修故障,于是等电梯的时间就尤为漫长。

池原不开口,晏渟洲也识相的不吱声,只是借着走廊明亮的灯,不动声色悄悄瞧着。方才在外面实在没机会看清楚。

是记忆里的人,又不全是记忆里的模样。是一个成熟男人,没有半分青涩稚气。

眉目如画亦如初见,只是面容冷峻了些,气质也阴郁了,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很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晏渟洲内心酸楚,盯着池原苍白又冷硬的侧脸出神。

“你走不走?”池原侧头催促道。

是电梯到了。

视线对上,晏渟洲被池原不耐的眼神刺了一下,回想起上次电话的事,犹豫了一下,问:“不方便的话,我......”

在楼下了才讲这话挺不合适的,但方才激动过头,一时忘了这茬。万一池原家里真有人......

池原脸色沉的吓人。

“那就滚。”

如果不曾见过月亮的温柔,自然能习惯他的清冷。偏偏晏渟洲得到过池原最温柔的偏爱,如今轻而易举就被刺痛。伤心与愤怒更多来源于强大的落差。

池原按了电梯门,晏渟洲的脚差点被卡在外面。

“你有必要这种态度吗?”

“我该对你什么态度?”池原忽然揪住晏渟洲的衣领,把人扯进电梯内,“对你笑脸相迎,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被你丢掉?”他积攒了已久的怨气也压不住了。无论过去多久,他都逃不过被晏渟洲戏耍的命运。

而明知又被诓骗了,还脑子发昏的把人带回家。他自己才是最可笑的。

晏渟洲被抵在电梯壁上,脊背隐隐作痛,嘶了一声还想嘻嘻哈哈。

池原眼底的红血丝异常刺眼,“你知不知道现在何年何月啊?”

“究竟有没有羞耻心?”

晏渟洲终于说不出话了,心脏被这些冰冷的言语刺穿了,张了张嘴几次试图反驳,接着不知想起什么,又突然笑了。

池原愣住,“你还笑!?”

“羞耻心?知道吗?这个时代就是属于不要脸的。”

“现在才放狠话,刚才怎么不下车啊。”晏渟洲说:“舍不得就直说呗...”

“不是你...”

电梯门突然开了。

晏渟洲扬了扬下巴,示意池原向外看。

一个提着塑料袋的老大爷,惊讶的看着电梯内——

这两成年男子姿势实在不雅。

池原松开手,往边缘走了一步。晏渟洲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

大爷走进电梯,没忍住多瞧了几眼池原,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叫保安。

晏渟洲大方一笑,“没事。小打小闹。”

到十六楼了。

池原一言不发往外走。

晏渟洲跟着到了门口,对方按密码的时候他自觉回避了。

一开灯,晏渟洲听见清脆的汪汪叫声,接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蹿了出来,夹着尾巴冲着他呲牙咧嘴。

晏渟洲一动,它又两股战战不自觉往后退。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不点。

卧槽!池原居然养狗!这狗居然想咬他?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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