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2/2)
上回明明遇见了,自己怎么就能睡的那么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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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年轻有活力,只要补贴给的够,滨城燕城两头跑毫无怨言。但性格太直,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
周五晚上,晏渟洲结束一个重要饭局。在座的人多是行业顶尖,掌握一手资源的大牛。人人衣冠楚楚,说得一手漂亮话,忆起自个的光辉历史活像演讲比赛现场。
酒足饭饱,则心照不宣打算一块去泡温泉寻个消遣。
晏渟洲倦了。
这时候小陈就排上用场了。这小子扯着个大嗓门,“晏总。十点了。”
晏渟洲当场色变,皱眉道:“你说什么?不是还早着。”
小陈抿了抿嘴。心说上回不是怪我没提醒。
“唉~”一个戴着无框茶色眼睛的地中海拉了拉晏渟洲的胳膊,“晏总。这年头,这么实在的员工不多见了。现在的小孩儿,精明着呢,就爱他们所谓的那什么词?摆烂?动不动就闹着要仲裁的。”
晏渟洲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那确实。”
他顿了顿,有些歉意道:“不过,我确实得走了,家里管的严。”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惊讶,没听说晏渟洲什么时候多了位家里人。
小陈眼睛瞪圆了。老板不是连女朋友都没有吗?
公司那些美女姐姐,他好像有机会了。
“走吧。”晏渟洲无视旁人的好奇,自顾自起身拿上外套走出了包厢。
小陈连忙跟上。
晏渟洲大步流星,径直走到电梯边。小陈腿短抡的飞快才勉强跟上,一脸真诚,“晏总。您啥时候结的婚啊?”
晏渟洲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用玩笑的口吻说,“准确讲,很久了。”
小陈恍了恍神,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晏渟洲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一直以为,晏渟洲这样的人,是不会有烦恼的。据办公室八卦,老板本身是个富二代,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家业。
矫情。小陈想。老板的烦恼不是他这种月薪几千天天挤地铁的社畜需要操心的。
进了电梯,晏渟洲忽然把手机开锁丢给小陈,“今天做的不错,再安排给你一个任务。”
“给通讯录里,尾号8698那个打电话。就说我不省人事了。让他来接我。成了给你涨工资。”
晏渟洲当然不是真要把池原给叫来,毕竟人远在滨城,隔着一千多公里。他只是想试探小陈,顺便验证上回是不是池原真的开车带着他在城区兜圈三小时。
“给老板娘打电话吗?”小陈果然是个棒槌,嘟囔着,“幸亏我提醒了。不然得出大事。”
这年头助理还得当演员?他翻了翻手机号,清了清嗓子,拨通并开了外放。
“说吧。”
接通后,电话里的人就这么言简意赅蹦了这两字。小陈有点懵,听声音是个男的啊?之前仅仅有过一面之缘,隔着电话纯听声音没认出来。
他擡头看了一眼晏渟洲,飞速组织语言后,视死如归道:“你好,晏总的朋友吗?他喝多了,现在不省人事。我不知道他地址,你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我也不知道。你找错人了。”池原说。
晏渟洲脸绿了。小陈察觉到老板的低气压,冷汗直冒,关键时刻灵机一动,“那怎么办?你是他通讯录里的第一个联系人。”他的语气焦急,甚至有些哭腔,属实是真情流露了。
电话里的人有些为难,还是松了口,“地址。”
小陈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了。
“行。等着吧,可能得半小时。”
这回轮到晏渟洲云里雾里的,几个意思?
小陈把电话挂断,把手机还给晏渟洲,“晏总。”欣喜自豪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你先等等。”晏渟洲问:“这个地方滨城有没有同名的?”
小陈不明所以,“没有啊。他知道咱们在燕城。晏总,您朋友真好。”他在内心吐槽,这样哐人真不厚道。
晏渟洲不知在想什么,“你先去开车。”
......
小陈把车子靠边停着,晏渟洲把手塞在羽绒服口袋里,迅速钻了进去坐在后座。
还得等半小时。小陈无事可做,点开交通广播听起了晚间故事。
晏渟洲心绪难平。突然给严周发了个消息,质问道:[池原什么时候去燕城的?]
[自己问。]
[绝交吧。]
事已至此,晏渟洲只能将计就计了。他把手机递给驾驶位上的小陈,正色道:“一会人来了,不要乱说话。自行发挥。懂吗?”
“好的。你放心吧,晏总。”
“谢谢。”
小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应该的。晏总别忘了给我涨工资啊。”
如果是往常,晏渟洲这时候已经睡着了。可今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意识始终很清明。
他是真的很想见池原啊。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的无法像从前那样死皮赖脸。
车内空调开的很足,晏渟洲有些闷,手心甚至出了汗。又担心下车万一池原来了他又被逮个正着。他不是有意撒谎的。
时间分秒过去,车窗被晏渟洲反复开关好几次。就连驾驶座上的小陈也能感受到身后人的不安紧张。在他的印象里,晏总是个沉稳的人,偶尔还有些笑面虎。喝醉了居然像个坐不住的小孩。
终于,小陈手里的手机再度响起。
原本一手抻在脑袋上,窝在后座闭目休息的人猛地坐直了。
“我来了。你们在哪?”
晏渟洲身子没动,眼睛恨不得拥有三百六十度的视野。
小陈语气有些惊讶,“我好像看见你了。”他说了车牌号,并意识到,来人是他见过的。难怪晏总说让他自行发挥,原来是这意思。
晏渟洲探了探脑袋,顺着小陈的方向往前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稠墨的夜里,素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灯火阑珊的长街,池原穿着一件利落挺括的黑色大衣,手里捏着一部手机,目光在路边停靠的车辆搜寻...
一开始,因视野角度,晏渟洲瞧不清。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
他越走越近...路灯映照下,像是伴初雪而来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