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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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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原回身,抽了抽手,语气隐含薄怒,“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什么叫早点回家?你是不是跟家里闹翻了?”

晏渟洲积蓄已久的苦闷无处宣泄,“情况是有些复杂,但暂时没那么夸张。所以你在跟我闹脾气?你为什么总那么容易听外人的一面之词。”

池原垂了垂眼,“对不起小洲,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我知道。”晏渟洲松开手,沉默半响,苦笑道:“阿姨的事,急不来。”

“嗯。”池原把自己碗收进厨房,自然而然揭过刚才的话题:“剩下的菜放冰箱,晚上你微波炉热热,别总点垃圾食品。但这些菜过夜就别吃了,扔掉就行了。”

他在冰箱挑挑拣拣,瞧见一瓶开了封的罐装啤酒,拿出来晃了晃,叮嘱道:“还有这个,也扔了。”

晏渟洲语塞,“好。”

他把池原送到玄关处,又听见对方说:“退房的事,到月底再看吧。”

“行。”

池原见他反常的跟复读机似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即将关门时,忽然回头,“我没打算逐梦娱乐圈。你呢?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晏渟洲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挑眉道:“这不是快无家可归了嘛,担心你也不收留我了。”

池原没精力跟他开玩笑,挥了挥手离开了。

晏渟洲站在窗边,看着池原从小区楼下经过,身影愈行愈远,逐渐消失在视野里。他的手攥紧的纱帘,失神了一会,把通风的窗扇关上了。

他仍然在想严川的话。解决不了问题,人迟早留不住。

而他贪心极了。既想留住池原,也想留住池原唯一的亲人。

晏渟洲,你真是个废物点心啊。他自嘲的想。

如果你是翺翔九天的飞鸟,我只想努力成为你的双翼。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爸。”

……

三天后,晏渟洲再度来了医院。自打许芸住院,他来过不少次,只是远远看一眼,极少到病房里去。

池原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手里捏着手机一动不动。晏渟洲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

池原的身体微微后仰,歪着头靠在白色的墙壁上,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堪堪盖住眉毛。晏渟洲小心翼翼在他身边坐下,不打算出声打扰。

池原双眼半阖。晏渟洲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静静端详过恋人的脸了,总觉得本就苍白的脸清瘦了不少,眼下有明显的青色,显然是很久没睡安稳觉了。

池原声音慵慵懒懒的,“你来了?”他没有睁眼。

“嗯。”晏渟洲的嗓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严川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去。我不喜欢需要戴着面具讨好别人的工作。”池原说:“况且,你也不喜欢。”

晏渟洲心里一阵酸楚,有些话堆在嗓子眼,怎么也无法开口。他努力让自己语气正常,又问:“那你怎么打算的?”

“走一步看一步。想好再告诉你。不过学业我肯定不会放弃的。”池原以为自己给晏渟洲下了定心丸。

晏渟洲半响没吭声,池原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按了按,“我有点累,就在这里陪我一会。”

“嗯。”晏渟洲贪婪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脑袋挨在一起,坐在医院的长廊里,短暂的休憩。

他们行为坦荡,路过的人目不斜视快步走开了。

池原好像真的睡着了。他的脑袋彻底歪在了晏渟洲的肩上。这样不设防的池原褪去了疏离感,乖巧又温驯。

赤红的晚霞把天空涂抹成彩色的童话世界,雀鸟携着一身疲惫不知栖息在哪棵树丛间,隐约传来清脆的鸣啼。

晏渟洲就这么看着池原,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印刻进灵魂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指尖握不住的沙。从日薄西山枯坐到明月当空,他该走了。

晏渟洲缓缓擡手,抚了抚那依旧愁皱的眉头,小声说:“进去休息吧。”

“我...”他强忍着内心的苦痛,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改天...再来找你。”

池原很快醒了,脖子有些落枕,把身子坐正了些。“行。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我会去上课。”

“嗯。”晏渟洲把目光从池原身上撕下来,“进去吧。”

池原没察觉他的异样,看了眼时间,待会许芸还有两瓶点滴要打。于是起身打算去病房。

晏渟洲同一时间起身,动了动微酸的肩膀,沉声说:“池原。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池原脚步顿住,回头看着他,缓缓挤出一个微笑,“好。”

病房门关了。

晏渟洲曾有无数次,看着池原离去的背影暗自神伤。而当轮到他自己时,却连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而不道别,是不是算不得真正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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