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1/2）
冲动
墙院上的蔷薇开的正艳。盛放在郁郁葱葱的枝叶间，绽放着无穷的生命力。
林浩失魂落魄的走到学校西门口。两手插在衣兜里，学生卡尖利的边缘戳划着左手掌心，他全身心的注意力则投放在右手。
“立身”——两个漆红的大字镌刻在门口卧立的门牌石上。
校园卡还没有失效。
林浩通过大门，沿着曾走过无数次的那条路，去了男生公寓。
路过三楼，他在楼梯拐角处驻足一秒，擡步上了四楼。
那双常含戾气的眸子里尽是怨愤。
走廊上空寂无人。林浩敲响了某间宿舍门。
“哦，是你啊。”从门内探出脑袋的人认识他，回头喊了一声，“张巍，好像是找你的。”
张巍近来春风得意，神清气爽。莫名其妙走到门边，看清不速之客后，狐疑道：“你怎么回来了？我当你永远不出那个窝呢。”他边说边把林浩往外拉，“换个地聊。”
林浩右手始终塞在外套兜里。眼神躲闪了一下，始终没开口。他跟着张巍在五楼与天台之间的楼梯间站定。
林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你凭什么发那种帖子。”
“什么帖子。”
林浩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吼道：“你他妈能你别演了吗！”
张巍皱了皱眉，而后回头打量了一周，确保四周无人，“你冷静点，我是在帮你发声。有问题”
“有问题！你这是泄露我的隐私！况且...事实上...”他说不出口，觉得这事难以启齿...可无论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对晏渟洲那类人没好感，但绝没有要借此乱扣帽子做文章的意思。
“你也知道是你自己造的。”张巍轻蔑的眼神自上而下把他扫了一遍，凉凉道：“该说不说你活的太失败。遇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会龟缩逃避现实。除了我没有人会管你。谢鸿波之前不是对你挺好吗？现在你落难了，人呢？”
这番话，像是把林浩扒光了晾在大街上展览示众。林浩怔怔的地望着张巍，半响不动，犹如僵死，终于缓过气来，有气无力道：“我没求你多管闲事。你就是故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张巍嗤笑一声，“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价值？这样吧。咱也别争论了，反正你那点破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知道也掉不了块肉。你看人姓晏的，不就无所谓吗？你在矫情什么”
林浩垂眼死盯地面不说话，像是在挣扎什么。
“没人在乎你退不退学。大家就图一乐呵。”张巍想了想，“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再把火烧的旺一点。你也知道他家有钱，趁机玩个苦肉计，讹他一笔。这样一来，你借的那些零零散散的网贷，不就有着落了？”
林浩猛然擡眼：“谁让你提这个的？”
“不是事实？不提就没有了吗？我说了多少遍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为了帮你，那么low的事我都做了，你怎么不上道呢？”
张巍见对方忿忿不平盯着自己，强压的嫌恶冒了头，“算了。你都说我多管闲事了，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做菩萨。我算是看出来了，在你身上投资，注定是亏本买卖。钱丢进河里还能起个水花呢。”
“什么叫为了帮我？你这种人简直...”
张巍耐心耗尽，“这样吧。你把我借你那三千块钱还我，咱们以后别联系了。”
“我主动跟你借了吗？是你非要给！”林浩气的脸红脖子粗：“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就转给你那破钱。”
“不止那三千。还有会所的消费。我这也有利息的。”张巍斜了他一眼，“所以。你最好听我的建议。以受害者的方式，把事情闹大。要是手里还有什么料，也别藏着掖着。这会咱直接去更大的网站。你小子等着数钱吧。”
“数你大爷！你这个杂碎！”
“你骂够了没有？”张巍回过身，手轻轻在林浩肩上一搡，林浩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当场摔了个屁股蹲。
张巍指了指他，“我警告你，安分点。”说罢转身就走。
林浩血气上头，手心的汗在衣兜里擦了一把，碰到了那个他带出门壮胆的物什边缘。他忽然腾地一下站起来，“你给我把那帖子删了！”
张巍莫名奇妙回头，“关我屁事。是你自己被揍怀恨在心，发网上卖惨的。”
“妈的！”林浩低骂一声，忽然以迅雷不及然而之势掏出一把水果刀，呲啦取下蓝绿色保护壳。
“林浩！”张巍听见背后传来池原冷冷的吼声。
张巍没反应过来状况，见林浩张牙舞爪的在自个眼前晃了一下。
噗呲—
池原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水果刀的尖端刺破张巍微凸的腹部，血色缓缓晕开，把深灰色的衣料染成深褐色。他腹痛难忍，双腿一蜷，难忍地坐在地上。
林浩一时激动用尽了这辈子的勇气和胆量，水果刀脱手，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溅出红色血滴。刀刃边缘沾着张巍的血，甚至还残留着上午削梨的碎屑。
他难以置信的呆滞，慌神道：“我...我不是故意...”
池原大步走过去，“赶紧叫救护车。”
张巍疼的面容扭曲，捂着伤口鬼哭狼嚎。
血越流越多。
林浩艰难地捋着舌头，也不知道明白了没有，机械地拿手机打电话。哆哆嗦嗦120连按了好几下没按对，接通后声音颤抖着讲不清楚。
池原皱眉夺过手机，飞快而清晰道：“滨城大学裕江校区五号公寓楼南侧楼梯。有人受了伤。来了往顶楼走就能看见。”
“对。”
“刀伤。在腹部。伤口不算太深，但血流的很多。尽量快点。尽量走横延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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