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2/2)
“挺好的。谢谢。”
周媛这才说:“小洲他爸找你。”
“……”
池原跟着周媛去了茶室,晏宏江指了指自己对面,“坐吧。”
“您找我来是?”
“也没什么特别的。”晏宏江端起手边的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池原,“你和渟洲关系不错?”
“谢谢。但晚上喝茶不利于睡眠。”
晏宏江闻言一怔,而后笑了笑,“你这孩子倒是敢说。没关系,现在还不算太晚。这些年时常加班,习惯了。”
池原默然不语。
晏宏江打量他,没有跳过那个话题的意思,又问:“你们是一个班?”
池原避无可避,只得点点头。
“你不用惊讶。天下没有哪个父亲不关心儿女的。只要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的掌握之中。只是…他向来不受管教,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也就随他了。”
晏宏江那双微带褶子的眼睛莫名让人想到毒蛇苍鹰,他仰靠在椅背上,又彷佛一只蛰伏的中年雄狮。
池原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您说的是。”
“我那儿子从小到大就不是个省心的。”晏宏江说:“他在学校怎么样?”
“没有。他很好。”
“哦?你对他评价倒是高。”
池原不闪不避,直视晏宏江,淡道:“客观来讲,他为人热心正直,头脑很聪明。”
“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晏宏江说:“在我看来,你比他聪明的多。”
“您谦虚了。”
晏宏江起身拍了拍池原的肩膀,“不错,稳重务实。会下象棋吗?”
“略懂皮毛。”
“那过来陪我下两盘。打发打发时间。”
池原只得照做。他并不是谦虚,是真的略懂皮毛。晏宏江棋风诡谲复杂,虚虚实实,难辨真假。池原明知有诈,却不得不落子,一时进退两难。
晏宏江倒是满不在意,“平日里不常玩这个?”
池原:“是。小时候玩过。”
晏宏江又随口问池原家是哪里的,父母工作。
池原不喜旁人对自己隐私进行窥探询问,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却仍如实说了自己所在区县。至于父母,他淡声说:“单亲。”
晏宏江了然,又随意说了些鼓励年轻后辈的话。最终说时候不早了,让池原忙自己的。
池原如释重负,回到二楼客房。他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里的灯射进来一条光。
“我爸找你干什么?能墨迹一个多小时?”床头灯开了。
池原惊住,只见晏渟洲穿着一件墨蓝色睡衣堂而皇之地靠坐在床头,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隐隐露出一小片锁骨。乳白色的灯光扫过他俊朗的侧脸,长长的影子印在米灰色的被子上。
池原退到门外,晏渟洲幽幽道:“别看了,没走错。”
池原:“你这是?”
“你不是说朋友?”晏渟洲眨了眨眼,“那是朋友怎么不能睡一起?交流交流感情。”
“这是什么歪理?”
“歪理?”晏渟洲觑着池原,“那你告诉我。既然都是男人,怎么就不能睡一张床了一个被窝了?难道你不是我好朋友好哥们?”晏渟洲把那两个词咬的极重,眯起眼,“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回你自己房间。”池原走过去,背对晏渟洲,坐在床头凳上,半边身子与黑暗融为一体,沉声说:“别胡闹了。”
“这就是我家。我想住哪里住哪里。”
“那我走还不行吗…”
“池原。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不能说‘不。别胡闹?这应该也算吧。”晏渟洲往大床内侧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
池原回头看他,压抑着怒气低吼道:“你折腾来折腾去,究竟想怎么样?”
两人僵持不下,晏渟洲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自打我问你是不是那什么…你就有意无意地疏远我。这个你总承认吧?既然你说了不是,那我也不是。既然都不是,坦坦荡荡的,你在别扭什么?”
池原绕到床边掀开被子和衣躺进去,咬牙切齿地说:“满意了?”
“就这么睡啊?洗澡去。”
池原又坐起来,拿起被子上的睡衣,打算去浴室。
“还有这个。”晏渟洲从手边摸出一条白色内裤,扔给池原,“一次性的。”
池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需要。”
“又说不?”晏渟洲啧了一声,“那我给你留着。等你需要的时…”
池原脸色更黑了,忽然凑上去,一把揪住晏渟洲的衣领,恨声道:“我真是受够你了,能不能闭嘴…”
晏渟洲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我…”
池原左脚踩在地面上,右膝跪在床面上,上半身虚压在晏渟洲身上。距离太近了,他在晏渟洲那双乌黑深遂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个姿势过于暧昧,池原回过神来,猛地松开手,低声说:“想睡就睡这里吧。我没事,只是你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