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2/2)
池原面不改容,“顺口。”
“真好啊。”晏渟洲笑了一下,“和着就不待见我一个呗?”
“你醉了。”严周站起来试图拉晏渟洲。
晏渟洲躲开严周的手,“可能吧…我有点困,想睡觉了。你们自己玩吧。”
眼看他朝门边走去,严周想了想,说:“这小子一喝酒就找不着东南西北,池原,你陪他一块去吧。楼上房间都能住,让服务生拿房卡就行。”
池原这回没犹豫,跟着出门了。晏渟洲走在前面,池原不远不近的在后面缀着。
到了三楼,晏渟洲随便找了个房间,狂扭门把手,始终进不去。回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池原。
池原:“……”
池原拿了房卡开门。晏渟洲始终安安静静的,径直在距离最近的床上四仰八叉躺下。头在床中央,小腿挂在床沿上,鞋底踩在地面上,呈半个“大”字型。
池原开了灯,在床沿坐下,“解释解释备注的事。”
“睡着了。不想解释。”
池原:“……”
短暂的寂静后,池原再次出声:“至少把鞋脱了再睡。”
晏渟洲两只脚互相蹬了一下,利落地把鞋子踢飞了。而后像只大虫子一样,缩着身子往上挪。直到头抵到床头,又伸手把身下的被子掀起来盖上。继续装死。
池原起身打算离开,走到玄关时顺手关了灯。手碰到门把手时,晏渟洲有些慵懒困倦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这时候你要去哪?”
“隔壁。”
晏渟洲猛地坐起来,“你什么毛病?”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旁边那张,“不是有地方睡?又不是非要你和我挤一张。这样也不行?”
“不是睡着了吗?”
“快了。但没有。那杯酒其实没多少。”晏渟洲哼笑一声,“挺记仇啊。”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门边,相对沉默了一会,晏渟洲严肃道:“别理那个严川。”
池原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为什么?”
“他是个变态。”
“是吗…”
“可不是?”晏渟洲脱口而出,“他爱玩男人…”
池原微微偏头,目光直直透过落地窗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上。华美璀璨车水马龙,却机械又冰冷着,遥远而触手不及。他深陷于自己的小世界里,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语,“是挺变态的。”
那种诡异难言的气氛又来了,晏渟洲知道不该提这个敏感话题,尽量轻快地笑了笑,“这周末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今天大老远跑来。”
“不用了。周末我有事。”池原回头看他,“咱们平常没有在一块吃饭吗?”
“那不一样。”晏渟洲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周末没时间那就周内,明天下午上完课去。”
“也不行。”
“下个周末,下个月!圣诞,元旦!放假前!总有时间吧
池原叹了口气,“真的不用了。”
在对方一连串的拒绝里,晏渟洲脾气上来了,自嘲笑笑:“挺好的。你除了对我说不还会别的吗?”
池原无从反驳。半个身子掩没在黑暗里,沉默良久后,他淡道:“你不是困了?早点睡吧。”起身往浴室走。
“被你气的睡不着了!”
晏渟洲脑子纷乱,淋浴的水声不知响了多久,汹涌的睡意如潮水一般将意识淹没,眼皮越来越沉…
—
池原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站在晏渟洲床前,就着暖黄的床头灯静静地看着床上沉睡的人。
晏渟洲向外侧躺着,下巴压在被子上。漆黑密实的睫毛随着均匀有力的呼吸微微颤动着。他的睡姿极不规矩,大半被子都掉落在木质地板上。
池原弯腰捡起地面上的被子覆在晏渟洲身上,视线掠过对方头发里没清理干净的礼花碎片。
他擡起手,可指尖还未碰到熟睡人的发丝,就又收了回去。今天不该来的。
一夜安眠。
晏渟洲醒来时,旁边那张床连床品都是叠放整齐的。房间内光线暗沉,遮光床帘合的严严实实。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半了。
池原那家伙跑哪去了?
晏渟洲下意识想打电话问。
可转念一想——
不识好歹的池原!凭什么总是我找你啊?
爱去哪去哪!
晏渟洲起身冲澡,吹干头发穿好衣服打算出门,这才注意到门后贴了一张绿色便签纸。那遒劲又不失工整的字体,一看就是池原留的。
【睡醒自己打车回来。我先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