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1/2)
讲究
周遭人群散了大半,晏渟洲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他身穿11号球服,队友曾玩笑说选这个号等着打一辈子光棍。他满不在乎地回应都是迷信毫无科学依据,选这个号拉风且扎眼。
池原看着他凑到自己眼前,没骨头似的伸手搭上自己肩膀。汗味蔓延至鼻端,他听见晏渟洲说:“累死我了。”池原想甩开身旁这个不老实的人。
偏偏晏渟洲毫无自觉语调轻快地说:“按理说…拿这个破冠军我不至于多高兴。但一想到那个缺德玩意白忙活一场,我就特畅快!”
他边说边顺手拍了好几下池原肩膀,“你说呢?”手上的汗连带之前的灰尘全擦衣服上了,斑驳脏污沾染在浅色衣料上,左右对称煞是和谐。
“你蹭够了吗?”池原忍无可忍。
晏渟洲大脑延宕了几秒,狡赖道:“既然已经脏了,就不要在意了。破窗效应,是这个理吧?”他长腿一伸顺势坐在座位上,接着又弹了起来。
池原:“你又怎么了?”
“我摔了个屁股蹲儿!你说呢?”
池原:“…”
“可能坐骨神经给我摔坏了!他们那五号真是个大力士…”晏渟洲理了理球衣上的褶皱,拿毛巾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汗,“不过能给我绊地上的人没几个…那小子不错。”
随手把毛巾丢在附近空座上,他从池原手里接过外套,福至心灵,忽然说:“你要是嫌我弄脏你衣服了,要不咱两换换?你穿我的?”
池原满脸写着嫌弃,“不。”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上课可别再垮着脸。”晏渟洲把外套抖了抖套上身,袖子里料扫过胳膊肘的破皮处,他低低地嘶了一声。
谢鸿波在球场中央招手连喊了好几声。池原说:“下去吧。他们在等你。”
颁奖典礼只是简单的走个过场。颁发了一张奖状似的证书,一张面积大到需要几个队友一起举着的奖金兑换凭证。
晏渟洲看着那张红底黑字立牌上肆意飞扬的八仟元整字样,低低地笑了笑。自己做事确实随意。
他不知道的是,直到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八千块,是他最后的放肆。
八千块,几个队友均分下来,每人到手一千多。晏渟洲即使暂时没资本再大手笔挥霍金钱,依然对钱没什么概念。自掏腰包再分回手里的钱,远不如打脸后背小人来的爽利。
下午上完实验课,吃过晚饭,晏渟州收拾好衣服,便约着大家一块去澡堂洗澡。谢鸿波正有此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见林浩又窝在床上躺尸玩手机,走到床边朝对方小腿拍了一下,“别装死,你也去。”
林浩嚎了一声,嗖得把腿缩回去,“我前几天刚洗了,今天不想去!”
“前几天?”谢鸿波眼看要上去逮人,“赶紧下来!我可不想宿舍一股汗臭!”
林浩支吾,“明明是你们天天打篮球才会有汗味!”
晏渟洲听见了,回头冲池原眨眨眼,“是吗?那叫荷尔蒙!”池原不置可否,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
谢鸿波踢了踢床下的鞋子,“还有你的臭袜子,赶紧扔了。”
林浩眼见拗不过,只得慢悠悠下床。他心思敏感,留级分到这间宿舍总担心舍友瞧不起自己。然而谢鸿波这个舍长天生热情豪爽,总主动和他搭话,林浩纵然心里不情不愿,总归不好当面拂对方面子。
谢鸿波提溜小鸡仔似的拎着林浩后领,“快点的,别墨迹!”
林浩手忙脚乱地按自己衣服,“知道了…我自己走…”接着一溜烟消失在门外。
晏渟洲冲谢鸿波竖了个大拇指,“你真能治这小子。”他自己除了用钱驱使威逼利诱,是叫不动林浩的。
“他属于懒癌晚期。”谢鸿波无语望天,“可是我也懒啊…我也想天天躺尸撩妹!奈何凄惨的现实不允许…”
四人到了澡堂,在前台刷过学生卡后,从左边楼梯拾级而上,分了两条路。一条通往单间区域,一条通往大众浴房。
池原从开学到现在惯常选择单间,今天同样如此。而当他再次擡步打算拐入单人区域时,胳膊被晏渟洲拽住了。
“一个人洗多没意思。对自己不自信?”晏渟洲努力回忆了一番,“我又不是没见过!不至于不至于…”
谢鸿波懵圈了,“呃…这话说的也太奇怪了…”
澡堂走廊昏黄老旧的灯光映在池原俊美却异常冷硬的脸上。他甩开晏渟洲的手,语气毫无起伏:“人太多空气不流通。我不舒服。”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
谢鸿波当场愣在原地,“人想洗什么就洗什么,你管的也太宽了。别总惹池原不高兴。”
“说的我欺负他一样。”晏渟洲脑子里闪过池原刚刚寒凉的眼神,叹道:“他有些不合群。我想帮帮他。”
“不乐意洗大众很正常。谈不上合不合群。”谢鸿波用武侠小说里那一套理论,“退一万步讲,高手大多性格古怪孤僻。”
“……”
晚上是洗澡高峰期,三人进了浴房,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光着身子的裸男,一排排喷头空着的只有一小半。水雾和热气不断往外涌,部分低洼区域瓷砖地面上的积水几乎漫过拖鞋底。
林浩小声说:“其实刚才池原说的没毛病。这里面空气质量确实不行。”
“我挨着换气扇呢。”晏渟洲得意地说:“没这感觉。”
晏渟洲没吭声,他直觉池原没讲究到这种程度。
空气质量?想想就荒谬。
洗完澡,晏渟洲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到宿舍一楼的洗衣房。洗衣机都是全自动的,他试过几次上手没什么问题,随便找了一台空着的,把衣服塞进去。
透过窗玻璃,他恰好瞥见池原经过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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