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2/2)
曾一译听栗颜说了好多如果,最后诧异了眼:“你这是在自我安慰?用自己都绕不懂的理智。”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活该就这么被对待。”
“怎么这么说?”
“我对相爱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
……
栗颜跟房季爻说他觉得受到了欺骗,有点难受。
房季爻装蒜:“什么欺骗,不,该给你的我一定给你,长久嘛对不对,但是一个人的习惯一下那么去改肯定很难,你得给我时间。”
这是渣男的惯有台词,但是栗颜觉得他说得也对。
于是他又说:“那等你改完了再说吧,这之前,我们还当朋友,不过我再不能陪你到床上去了。再说你现在生意做得不错,你妈妈也跟你斗输了不再管你,你应该又能活成以前的房季爻,这是你的家,打电话用不着老往厕所跑。”
房季爻的思绪在飞速运转,但是没能运转过栗颜。
栗颜话多是常态,拒绝起人来也一长串,他不像有些惜字如金的人就说:“再见。”说:“分手。”说:“我恨你。”
他滔滔不绝地开始说:
“袁总说,你不是个会停下或者守着一份情感的长久之人,我其实挺想反驳他一点,你想停下,奈何你的观念或者思想早已刻在骨子里。你说文学书该少看,大概意思是不是说,文学代表了某种意义上的定性思考,看多了就成了好些有了优越感看不起周围人的视角。可是,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某些人能在看多了文学以后,站在不同的视角看待问题,然后理解不同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坚守的信念变成某种傲慢,不会轻易谴责跟你不同思想和看法的人。就像我那天跟你形容的那片云海,它广阔,自由,包容,不受约束的同时,也不约束别人。也就是说,我能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栗颜一口气说完,灌了自己一杯水,然后等待房季爻的反应。
而房季爻的反应却是:“说什么呢,谁要跟你讨论人性哲学文学思想,你就好好给我待在我身边,等着我克服我长久以来不受控的本性,你不信我,不信我有能力克服。”
都用上“克服”两个字,栗颜发现自己那么多话白说了。
于是站起身,把收拾好的行李拎手上,有了另一番说辞:
“混蛋,谁要听你这些屁话,我栗颜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听一个花心大萝卜在这说他要改掉花心的坏毛病,再说你爱花心我也没觉得是坏毛病,关键是你不能自己花心不让我花心。”
嗯?不对,栗颜发现这套说辞没有逻辑,顿了顿,像找着某个突破口,问他:“你能让我也跟你一样在外头花心吗?等你改掉你所谓坏毛病的那一天我也就不花了。”
房季爻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看!”栗颜捏着拳头在他面前,“你只让自己再外头乱来,我不行,双标狗!死渣男!@z#%xx/xxx!!”
房季爻瞪愣着眼,对于刚刚栗颜的理性发言和现在的泼妇骂街表示两项都接受不能。
栗颜趁他反应缓慢的当下开门要走,又在想,最后离别一般还有什么台词可说,比如:再见。比如:我们好聚好散。比如:好好保重?
也是他想多了,如果不想,可能门已经关上,就不会被房季爻拽回去扔在了地上。
房季爻不疼人儿也是他性格缺陷之一,尤其现在怒气冲冲,他一脚踩在倒在地上要起的栗颜脸旁边,手抓了他脖子,质问他:“确定了要走?”
栗颜有些吓到,被房季爻脸上从来没有过的恐怖面目,本能反应是,得安抚安抚,就假装自己被捏得难受,开始用咳嗽来掩饰。
结果没有用,房季爻再使了一分力,往地上再按了按:“说!”
“不走不走,快放开…”
房季爻放开了栗颜,他的神情一直都是僵硬的,而他的情绪可以说一直处在一种不受控的状态当中。
就像点了引火线的爆竹,或者说,是他先前所感知到的埋了许久的地雷,现在他踩在了上头,不知如何是好,他怕一擡脚,自己就会被炸得渣都不剩。
可是他在困惑,他的情绪,从来没为谁这么暴怒过,不,只是没在别人面前显露过。
他曾经在得不到他妈妈关注的时候,不管多努力最后都得到的是冷言相向的时候,自己拼了命想得到一份成绩却没有得到的时候。
他把自己关在他的卧房里,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栗颜揉着自己的脖子,瞅着的是门外头的走廊,他在预估自己跑过去坐电梯能逃得快一点,还是跑楼梯才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就在他趁房季爻盯着他自己暴力的手发楞的刹那,轰然奔向了楼梯口,经过电梯的时候瞟了眼楼层停靠数字,妈的,在一楼,只好快速进了逃生楼梯,奋力往下跑。
结果呢,又是预算错误,跑到6楼的那一瞬间,被坐电梯下去往上跑从5楼冲上来的房季爻抓住,抱了,拽进电梯,拖回了家。
栗颜又在心里骂骂咧咧,楼梯里妈的怎么就没个人他也好叫救命,或者扯着对方不撒手啊。
“季爻?”
栗颜胆战心惊地在求饶,因为他被房季爻新买来的项圈和狗链子拴在了床头。
对于这种能栓人的床头设计,栗颜也是吐槽了无数次,因为靠在床头看书需要用上两个枕头才舒服,为什么不买个可以直接靠上去就舒舒服服的床头呢。
房季爻在忍耐,一会儿怒气指数飙升,冲着栗颜就是一顿怒目袭击,一会儿转身把自己拳头捏紧了,似乎在压制他的冲动,来回好几次,终于综合成了一种笑,定在脸上,坐在了床边,瞧着栗颜。
栗颜打了个从脚到头的寒颤,颤颤巍巍地:“我…我没做错什么事对吗,错的难道不是你吗?”
房季爻把手伸他蜷缩好的脚踝,还那么笑:“是我的错。”
“那你该检讨对不对,怎么反锁了我?”
“因为你活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