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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骨灰洒向山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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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颗粒感…”栗颜摸着一片乌云说,“是矿物粉?于铭买的那些矿物粉画上去好像没有这种触感啊…”

大叔眉眼稍动,并没有说话。

“肯定是你自己磨的粉不够细,或者胶液和粉没有混好,染得也不够均匀…”

“如果我死了,”大叔又把话题绕远,“我希望有人把我的骨灰撒向山谷…”

栗颜眉眼没有擡,继续看那些云彩,看到一片彩虹后笑说:“我听过最浪漫的是,把骨灰和烟花一起在天空中炸开,不过…”

擡眼往大叔的眸子望过去:“其实那都是活着的人对你的思念,如果没人思念你,怎么个死法就都无所谓了,死在山谷里,尸骨慢慢消失,和骨灰撒向山谷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什么区别?”

“飘得更远更广。”

“哈哈…”栗颜想到什么,“您现在还没死就飘那么远了,死后还想飘那儿去啊。”

大叔盯着他那整齐的牙齿,因为畅快的笑,里头粉色舌尖跟着笑的节奏在跳动,他把视线定格好后,回他话:“你说得对。”

“诶?”

嘴巴闭了起来。

“诶什么?”

大叔皱眉,那舌尖还没看够。

“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说对过?”

大叔翻身,背对着他:“睡吧,明天早起。”

“还没看完呢嘛。”

大叔身没转,把画本从他手上夺走,“啪”合上后:“这样就算看完了。”

“……”

栗颜躺平,嘟着嘴说:“小气。”

大叔回他:“哭包。”

“我今天可没哭。”

“你心里在哭。”

“你还能听我心里的哭声?牛得你。”

“睡觉!”

“哼。”

栗颜郑重其事地在想:遗忘,什么时候才能从自己身上开始呢?

就从于铭那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耳旁的声音开始,渐渐身影看不清了,脸也模糊了…

翻转身蜷缩成一团,至少,那种抱着自己的温度快些忘记才好啊,总觉得好冷,一冷就想起那种环绕着自己的温度,抱了五年,要忘是不是太难呢?

“去睡袋。”

大叔撇头见他冷得蜷缩,吩咐他。

“等会儿,”栗颜把手捂着手放在围巾里脖子处,“我要忘记那种温度,通过感知我自己的温度来忘。”

“……”

十分钟后,大叔从他背后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隔着厚厚的大棉衣,温度递将过去得缓慢,他把栗颜的手从围巾里头拿出来握在那粗燥的大手里,这种温度传递得比较快一些。

还无不轻柔地在他耳边说:“一切都将过去,忘不掉的都是时间问题,有些人长一些有些人短一些。”

栗颜背后的温暖还未感知,手应得的温暖却被粗燥所替代,他不听大叔安慰他的话,这些话老周说了好多回,房季爻说过一回,他都嗤之以鼻,因为他觉得时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最能抚慰人心了?

大叔真的能看透人心似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这一秒发生的事立马成为了过去,这就是时间。”

“嗯?”栗颜渐渐感受到了大叔带给他的和暖,还闻到了苦杏仁的味道,再记起大叔说的话,困惑问:“意思是,没有活在当下这种事,一发生就预示着流逝?”

“你觉得永恒这件事,可信吗?”

“不可信。”

“所以啊,总会被遗忘。”

“可这样才有人说要活在当下嘛,照你那种说法,连当下都不可信了。”

“我说的是当下不可信?你怎么理解的。”

“流逝得快的东西,都不可信。”

“那你去信未来。”

“哈?未来才最不可信。”

“那就什么都不信。”

“那活着干嘛?”

“闭嘴吧,睡觉!”

“……”

几分钟后,栗颜肩膀开始抖动,大叔松了握他的手,没好气:“滚睡袋去!”

栗颜哈哈笑出声,憋笑不容易,畅笑翻转身瞅着他:“大叔你安慰人的本事是哪儿学的,怎么安慰不成还恼羞成怒呢,哈哈哈…”

大叔从自己胸前的大棉衣里拿出来他的宠物…

“?!你还没放人家回家!”

“我打算这一路都带着走了。”

“你怎么随便捡宠物带着走。”

“捡谁不是捡?”

栗颜见他嘴角上扬出的弧度,怨气又起:“我可不是蝙蝠!”

大叔把蝙蝠拿在手里慢慢地抚摸,目光就那么缓缓地投向栗颜,保持独有的缄默。

栗颜赶紧滚回了自己的睡袋,却直着眼去看那大叔用手指挑逗蝙蝠耳朵的场面,即使在温暖的睡袋里,依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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