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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骨灰洒向山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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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骨灰洒向山谷

晚间大叔说为了节省食物,今天又没消耗太多体力,就不吃任何东西,光喝茶了。

喝完茶用了漱口水条,栗颜就趁着还未暗下去的天色趴帐篷里欣赏大叔的画本,一张一张地用心欣赏,毕竟这里头全是云,在他眼里就如宝藏那么稀有。

大叔进帐篷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那弯腰翘臀,趴姿难言。

“还没看完吗?”

大叔躺下,帐篷空间有限,除了帐篷顶,视线全在栗颜身上转悠。

“没呢,您这些全都是用天然矿物粉画的?我只知道天青石、孔雀石、还有朱砂雄黄,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往方解石里加了点朱砂?才调出这么粉的云彩?”

“不是,方解石里就带着点粉,挺有意思,昨天刚看见这种颜色的云,今天就在矿洞里找见了这种颜色,有种天注定的机缘。”

“嗯?”栗颜翻到一幅火烧云,惊诧问,“这么多的颜色,你都是用朱砂、雄黄、天青这三原色调的?然后这些矿石都是你自己在山里头挖的?”

大叔不说话。

“这个都不想说啊?”栗颜翻个白眼,“你的故事都是金矿,挖不得。”

“你想挖啊?”

大叔眉眼带笑,侧躺撑着头瞅着他。

“算了算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栗颜趴姿换平躺,将画本举在空中,不屑地说,“识趣~别人不喜欢说的事我从不刨根问底…也不是…刨一刨刨不动就放弃…这种说法比较严谨。”

大叔也平躺,去看他举在空中的画:“这些云,除了我也就被你看了去。”

“诶?”栗颜转过头笑嘻嘻地,“您的意思是说我不该看呐还是幸运儿?”

“按照你说画得非常棒,就是幸运儿,要说不错,那就算无聊了你的时间。”

“话又丢给我了,呵呵,那我就说我是幸运儿,现在,我要更仔细地去欣赏了。”

因为举着画本翻页太难,栗颜让大叔帮他翻,此时他们两颗头靠得近,栗颜欣赏这描摹下来的云的同时老想着于铭那些画。

总觉得,于铭是不是想太多了,他声称要纯粹,那存粹是个啥?他总试图往画里装点太多的内容导致那份存粹的失败。

栗颜内心表示:存粹?这些就是,又透又干净。

“翻一页。”他吩咐。

大叔帮他翻页,目光在栗颜嘴上和鼻头停留,伴随着一些看云发出的笑声,面目有些恍惚。

栗颜问:“你形容的那气势磅礴的斗云呢?怎么没有,我还想看看你画得有没有你形容得那么好。”

“在家里。”

“也对,这么小的边框可框不住那么狂的云…啊…看不着真可惜…”

“有机会…”

“啊,”栗颜兴趣一来,打断了大叔的话,“这蓝天就是于铭一直想获得的那种蓝,奇怪,这不是天青石的那种蓝…”

“天青石较浅,何况它有非常多的颜色,橙、粉、白、浅棕、浅绿…这是青金石。”

“青金石?”

“文艺复兴的时候画家用来装点天使的袍子和圣母的披肩,最开始来自阿富汗,是种深邃的靛蓝…”

“我听于铭说过,有一种寄生于墨西哥和中南美洲的仙人掌上的生物,它们猩红色的血也常常用来画画。”

“那时候叫洋红,西班牙王室垄断了它几个世纪。”

“于铭还说,卡拉瓦乔的《音乐家们》上头就有这种洋红,对了,梵高的那幅…《什么的卧室》也有。”

“《阿尔勒的卧室》”

“颜色的由来,也颇有意思呢,于铭他啊,一说到画儿,就跟上瘾一样,不对,他钟爱的往往不是画,是颜色,他说颜色对于人类来说才是自然赐予的珍宝。人只有三种不同的视锥细胞,它们负责感知不同的波长范围,覆盖了所有可见波长,赋予我们视觉…”

他没有意识到他把于铭跟他说的好些话都复述了一遍,还说得特高兴,就好像他和于铭的美好就是因为这些内容导致他万般舍不得。

“许多蛇类和爬行动物能感知红外线,蜜蜂和许多鸟类又能感知紫外线,鸟类也很擅长可见的光谱分析,它们的视觉感受细胞当中有一种油滴,可以有选择的过滤不同的波长范围…”

大叔不是不懂,只是盯着他嘴唇去张和,带着某种好奇,待他停息的片刻,有意问他:“于铭有没有说过,自然界当中迄今为止我们发现的最卓越的光谱学家是谁?”

“没有,”栗颜摇摇头,看画的视线望过去,“是谁?”

“一种被称为虾蛄的甲壳类动物,不同类的虾蛄拥有的感受器有12种到16种不等,而人类只有四种。”

“哇…”栗颜感叹之余,手举着绘本太酸,翻身继续趴着看,距离离大叔更近了些,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大叔的胸膛,擡眼之间距离也相对缩短,继续他的于铭说。

“我记得《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中的黄色,好像来自牛尿。”

“是…他们让牛吃芒果叶,然后收集他们的排便物,提炼出来就是那种黄色,这种方法来自印度,又叫印度黄。不过20世纪被印度禁止了,这种只让牛吃不消化的叶子太不人道。”

“对了对了,古代欧洲的一种皇族色就是用的骨螺中的腺体,它们分泌的液体在遇见光照后会变成紫色…”

栗颜说着这些关于颜色的知识,错愕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好多于铭说。

陡然间,他黯在了一种无解和莫名的无奈里,之后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于铭的声音。

“梵高的《星夜》,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你知道那种蓝色怎么来的吗?”

于铭抱他在怀里,正欣赏着他的一幅《野草丛》。

“不知道。”

他盯着那灰不溜秋杂草丛生的画面,分析那里头有多少种色彩。

“哲人石。”

“?”

“当年一个叫迪佩尔的家伙声称是他长生不老的灵药,是用腐败的血、骨头、鹿角、牛角牛蹄混在一起,其臭无比,唯一的作用仅仅是杀虫和驱虫。”

“所以说,这些颜料的出现都是某种偶然?”

“是偶然,我们的出现都是偶然。”

“包括我认识你你认识我吗?”

“当然。”

栗颜从怔愣中回过头,发现大叔在跟他说许多矿物粉都是有毒的,一一列举后瞧着他眉眼问:“想什么呢?”

“没有…”

栗颜继续翻那画本,忽视了那些即将在脑子里演映的场景,他突然向往起某种自在。

然后问自己,如果像房季爻似的那么生活,是不是就不用为这些刻在脑子里的平常记忆重复对话了?

为什么人对于好些东西隔天就能忘而有些东西总忘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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